他也想被弟弟抓著手。
谢寻星垂下眼皮,看著身旁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豆丁,手腕放鬆,任由商悸去抠。
小闻璟原本睡得正香,手里的抱枕突然被抽走,换成了一根温热软绵绵的短指头。他嫌弃地皱起小眉头,嘴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小手一挥,直接把商悸的手指拍开。
然后,那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瞎抓了两把,又牢牢地抱住了那根修长的食指,这才安稳地咂了咂嘴,继续睡了。
商悸的手僵在半空。
三岁的小少爷感觉天塌了。
“哎哟,你们看这俩孩子!”谢母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碰了碰旁边沈母的胳膊,“这算不算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小闻璟这抓周,別的不要,就认准了我们家寻星啊!”
谢建城在一旁帮腔,大声笑道:“老商,你看这缘分天註定!要不然,乾脆给俩孩子定个娃娃亲得了!以后直接成一家人,亲上加亲!”
“你可算了吧!”商伯远瞪了谢建城一眼,“孩子自有孩子的缘法,你少来这套。我们家闻璟才一岁,我可不卖儿子。”
大人们把这当成一句活跃气氛的玩笑,笑过就算了。
只有谢寻星,目光依然落在那团红彤彤的糯米糰子上。
他指尖微动,感受著那层细腻温软的触感。
娃娃亲?
他盯著小闻璟长长的睫毛。
好像,也不错。
自那场抓周宴之后,谢寻星去商家的频率直线上升。
每到周末,谢家那辆黑色的宾利就会准时停在商宅门前。谢寻星手里总是提著些最时兴的儿童益智玩具或者绝版的进口绘本。
谢家后院。
十岁的谢承言刚和几个大院里的髮小踢完球,一身的汗。他把脏兮兮的足球往草坪上一扔,看著正站在玄关处由佣人整理衣服的弟弟,后槽牙直痒痒。
“谢寻星,你又要去商家?”谢承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几步跨上台阶,“你对你亲哥我都没这么热切过!那商家的奶娃娃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连路都走不稳,话也说不清楚,除了吃就是睡,能陪你踢球还是能陪你打游戏?”
谢寻星挥开佣人的手,自己將领结扶正。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亲哥,语气清冷且理直气壮:“不是好玩。”
谢承言双手抱胸:“那是什么?”
“反正跟你不一样。”谢寻星扔下这句话,拎著手里的纸袋,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谢承言在后面气得跳脚:“嘿!你这没良心的臭弟弟!”
商宅。
小闻璟现在两岁了,已经能迈著小短腿在铺满厚厚羊毛地毯的客厅里到处乱窜。別人家的小孩学步都是满屋子跑,他走两步觉得累了,就直接往地毯上一瘫,肚皮朝下,像个小海龟一样趴著不动,任凭大人怎么哄都不起来。
谢寻星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时,小闻璟正趴在沙发旁边,指挥著他亲哥商悸给他拿桌上的草莓。
“锅锅……要那个。”小闻璟指著果盘,声音奶声奶气的。
商悸穿著乾净的白衬衫,虽然才四岁,但已经隱隱展现了的沉稳。
他端起果盘,拿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草莓,小心翼翼地递到弟弟嘴边。
小闻璟张开嘴吞下去,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谢寻星走过去,將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商悸立刻警觉地转过头,看到来人,圆滚滚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他放下果盘,不动声色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小闻璟和谢寻星中间。
又来了。
这个极其討厌的、总想抢他弟弟的外人。
“你来干什么?”商悸冷著脸,像只护食的小狼崽。
“看闻璟。”谢寻星比商悸高出一个半头,没理会他的敌意,径直绕过他走到小闻璟面前。
谢寻星蹲下身,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毛绒绒的、做工极度逼真的布偶猫。“闻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