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星心口一窒。
那种即將离別的焦躁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忽然蹲下身,平视十一岁的商闻璟。
他伸手,將商闻璟用力抱进怀里。
少年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人嵌进骨头里。商闻璟被勒得有点疼,但他没挣扎,反手抱住了谢寻星的脖子。
“等我回来。”谢寻星贴著他耳边说,嗓音发哑。
“好。”商闻璟点头。
安检口。
谢寻星转身。
他没再回头,大步走了进去。
因为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產生留下来的衝动。
异国的日子极其枯燥且高压。
斯坦福的课业繁重,还要兼顾家族分公司的业务。谢寻星把自己的时间压缩到了极致。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一杯接一杯的黑咖啡。
別人需要四年完成的本科学业,他只用了两年半。隨后直接连读硕士。
他拼了命地赶进度。
因为他怕。
太平洋隔著十几小时的时差。那边是白天,这里是黑夜。
他怕大洋彼岸的那个没良心的小孩,身边有商悸,有苏逸,还有不断出现的新朋友。他怕时间太长,商闻璟会对他產生陌生感。
两人靠著视频通话联繫。
由於时差,能凑到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
大多时候,是谢寻星在这边深夜的公寓里,点开手机。
屏幕那边,商闻璟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谢寻星看著屏幕。他看著商闻璟一天天长大。
十三岁。十四岁。十五岁。
脸上的婴儿肥完全褪去,下頜线变得清晰。原本软糯的五官长开,那双桃花眼越发惹眼,只是平时依然带著点懒洋洋的散漫。
十六岁的商闻璟,升入高中部。
他成了德文顿公学里,无数人私下议论的焦点。情书和表白塞满了课桌。
每次视频,苏逸总会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转播:“你不知道,今天又有外校的女生在校门口堵闻璟。要不是商悸脸太黑把人嚇跑了,闻璟又要收到一堆巧克力。”
屏幕这头,谢寻星握著钢笔的手收紧。
他没说话,只是盯著屏幕里正咬著笔头算数学题的商闻璟。那种在心底蛰伏了多年的情感,隨著商闻璟的长大,像疯长的野草,快要將他的理智吞没。
二十三岁。谢寻星修完硕士学分,交接完美国分公司的工作。
他提前回国了。
从旧金山飞往a市的航班,头等舱。
谢寻星靠在真皮座椅上,闭著眼。面前的桌板上放著一份商业企划案,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知道自己变態。
他对商闻璟的心思,早就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那不是哥哥对弟弟的感情。不是从小看大的照拂。
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寻星开始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