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宗城虽坚,然贼眾久困,早已疲惫!官军士气正盛,本该一鼓作气!”左丰带著哭腔。
“可卢植却终日只围不攻,美其名曰『待其自溃,实乃怯战避敌,徒耗国家钱粮!奴婢屡次催促,反遭其斥责,言奴婢不懂军事,干涉军务!”
左丰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刘宏脸色,见皇帝眉头越皱越紧,继续添油加醋:
“依奴婢浅见,那张角已是瓮中之鱉,若换一果敢主帅,早该剋期奏功!卢植如此拖延,恐日久生变,万一贼寇得喘息之机,或四方黄巾復起呼应,则大势去矣!”
“奴婢每每思之,忧心如焚,寢食难安!”
刘宏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他不懂具体打仗,但他懂花钱!
国库的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平叛,卢植却在那儿“待其自溃”?这得待到什么时候?他的西园还等著钱修缮呢!
“卢子干,竟如此懈怠?”刘宏的声音冷了几分。
“千真万確啊,陛下!军中將士亦多有怨言,皆言卢植年老保守,空耗士气!奴婢人微言轻,只能星夜兼程回京,稟明陛下,请陛下圣裁!”
刘宏沉吟不语,他对卢植这类清流名士,本就谈不上多喜欢,觉得他们迂腐、爱说教。
如今听左丰这么一说,厌烦之心更起。
张让在一旁察言观色,適时地轻声补了一句:“陛下,卢植海內名儒,或许,用兵確非其所长?广宗僵持,耗费甚巨,国库……”
这话点到即止,却精准戳中了刘宏的痛点。
钱!都是钱!
就在刘宏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要下旨申飭甚至更糟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左丰,突然想到什么。
金饼,那五十枚金饼!还有刘慈那张,掛著媚笑的老脸。
拿钱办事,这是宫里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左丰心一横,语气也变得“客观”了些:
“不过陛下,广宗战事虽胶著,却也並非全无亮点。奴婢在军中,倒见著了一对忠义无双的汉室宗亲,其心可嘉,其情可悯啊!”
“嗯?汉室宗亲,何人?”刘宏的思绪被稍稍拉回。
左丰立刻来了精神:“乃是涿郡楼桑村人士,老者名刘慈,年逾八旬!其侄孙刘备刘玄德,正是卢植麾下一別部司马!”
“八旬老者?”刘宏果然被吸引了注意。
这年纪,在平均寿命不高的汉代,简直是祥瑞般的存在。
“正是!”左丰开始发挥演技。
“陛下有所不知!那刘慈老大人,年已八十,鬚髮皆白。本应在家颐养天年,享天伦之乐。”
“可闻听黄巾乱起,社稷动盪,老人家竟不顾年迈体衰,毅然隨其侄孙刘备奔赴军中!”
“说是虽不能上阵杀敌,也要以这风烛残年,为陛下、为汉室尽最后一份心力,亲眼看著子侄辈为国除贼!”
左丰一边说,一边观察刘宏反应,见皇帝露出动容之色,立刻加大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