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不过一介乡野老叟,当不得甄家主如此大礼。倒是甄家,中山望族,富甲一方,名动河北,老朽久仰大名啊!”
“老大人过誉了!逸愧不敢当!”
甄逸连称不敢,又转向刘备,笑容更盛:
“这位便是潁川大破黄巾的刘玄德,刘司马吧?果然气宇轩昂!逸久闻司马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刘备连忙上前,躬身回礼:“备些许薄功,全赖將士用命,皇甫將军运筹,更有阿祖指点,实不敢当甄家主如此讚誉。”
一番商业互吹,宾主落座。香茗奉上,气氛看似融洽。
刘慈端著茶盏,慢悠悠地吹著浮沫,眼角余光却精准地给刘备递了个信號:
孙子,该你表演了!哭!哭得惨点!
刘备接收到阿祖的“指令”,想起一路行来冀州大地的满目疮痍,流民遍野,再想到恩师卢植含冤下狱,自己空有报国之志却力量微薄……
一股悲愤与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根本无需刻意酝酿。
只见他眼圈迅速泛红,鼻翼翕动,放下茶盏,对著甄逸便是一声长嘆,继而声音哽咽:
“甄家主,备……备心中实在有愧啊!”
“刘司马何出此言?您破贼有功,乃朝廷功臣,何愧之有?”
这一嗓子,把正琢磨著如何切入正题的甄逸嚇了一跳。
刘备的眼泪说来就来,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备虽侥倖在潁川立下微功,然放眼天下,黄巾未平,社稷动盪!冀州乃我大汉心腹之地,如今却……却十室九空,饿殍遍野!”
“备身为汉室苗裔,孝景皇帝玄孙,眼见宗庙蒙尘,黎民涂炭,却……”
“却兵微將寡,粮秣匱乏,空有满腔热血,竟,竟无力解民倒悬!每每思之,心如刀绞,夜不能寐!”
“备,备愧对先祖,愧对这汉室宗亲之名啊!呜呜呜……”
这哭戏,情真意切,涕泪横流,將忧国忧民、力不从心的悲愤与自责演绎得淋漓尽致。
关羽在一旁看得丹凤眼微眯,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张飞则挠了挠大脑袋,小声嘀咕:“大哥这哭功,好像又精进了?比在刘焉那次还溜!”
杜袭、田豫亦是面露戚戚之色。
甄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哭诉”,打得有点懵。
“刘司马切莫如此!切莫如此!”甄逸连忙劝慰。
“黄巾为祸,非一日之寒,亦非司马一人之责。司马心怀社稷,忧念黎庶,此等仁德之心,天地可鑑!快请擦擦眼泪。”
刘慈见火候差不多了,放下茶盏,適时地接过了话头。
“唉,甄家主有所不知啊!”刘慈长嘆一声,一脸“心疼自家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