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闵朝言,脸上依然没有一点表情。
但闵朝言有种感觉,
他现在,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并在为此撒娇。
闻长瑜从有意识开始,就被教导:
不可大喜大悲,不可嬉闹哭叫,不可……不可……不可。
不能有情绪,不能有情感。
永远理智,永远理性,永远遵守规则,维护规则。
闻家人都要这样活。
如果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生活,那其实这只不过是生命的常态罢了,没有什么奇怪的。
可偏偏闻长瑜身边就有一个不需要遵守“常态”的人。
顾羽。
“我从小在闻家长大,闻家人说我是表亲,可我从没见过自己的双亲,也没见过闻长瑜的父亲。”
顾羽说。
“闻家的规矩很多,但我什么也不需要遵守,我可以随便玩闹,随便跑来跑去,想吃什么就会出现在餐桌上,想玩什么玩具就会出现在房间里。”
他笑出声,看向闵朝言,调笑一样地说:
“爽吧?我每年还有生日蛋糕呢,虽然我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哪天出生。”
他还在笑,
眼睛里却是一片空寂。
闵朝言的眼前仿佛出现了缩小版顾羽的过去。
他一个人在偌大的庄园里尽情跑动,天空之下,每一个经过的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独自吃下丰盛的饭菜,坐在餐桌前把食物玩得乱七八糟,脸上和手上都是蛋糕。
蛋糕前面的蜡烛数量一点点变多,坐在蛋糕后面的小男孩也一天天长大。
从来不变的,一直都除了他空无一人的餐桌,
和他灿烂开朗却从未映进眼底的笑容。
闵朝言看向闻长瑜,语气平静:
“你输了。”
卖惨这一块,果然直叙流是打不过氛围流的。
“噗。”
顾羽笑出声来,看向闵朝言。
“原来你刚才沉思这么久是在想这个啊,我还以为你心疼我了呢。”
他说。
同样是卖惨,
闻长瑜平铺直叙地表述自己收到了多少规训要求和区别对待。
当然可怜,可是这和听者又有什么关系?
顾羽却字字不说自己可怜。
他语言上像是自夸,神情却笑中带寂寥,寥寥几句话,就将一个物质上得到满足,情感上却空虚的孩子,非常生动地描绘了出来。
“我是发现你比我想象中有脑子,所以觉得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