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行躲进书房,从博古架上翻出一饼普洱生茶,自己动手冲泡。生普性寒,清凉解暑,最适合夏天饮用。
他随手拿了本民间话本翻看,没看几页,下人就通传皇上来了。
周唯谨一见他,永远是眉眼带笑的模样:“王爷好兴致。”
秦时行给他斟茶:“不及皇上。”
哪知周唯谨盯着面前的茶,神色有些怪异:“有劳王爷了,我不渴。”
说完轻轻把茶盏拨到一边。
秦时行没在意这个小插曲,把文渊阁送来的奏折往周唯谨面前一推:“应该说是有劳皇上了。”
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道人声:“老秦,你搁这里躲着呢,啊?让我好找!”
秦时行浑身僵住。
他娘的,他忘记何方贵了!
昨晚他和何方贵把酒言欢,畅想着逃走后的美好生活。两个人喝到三更,喝了三大坛子烈酒。秦海送他回房,他倒头就睡,压根儿就没记起府上还有个人!
何方贵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我说你个老秦,留宿你府上你连饭都不管的?哟,有客人,这位是……”
秦时行:“……”
他在小皇帝看不见的角度冲这个棒槌挤眉弄眼,用口型告诉他这是皇上。
何方贵愣了愣:“黄……商?”
随即神色大变:“皇、皇上!”
腿一软,直接一个大马趴,趴在地上:“皇上好!皇上万岁!”
秦时行扶额无语。
周唯谨说:“何大人快请起,何必行此大礼?”
何方贵抖抖索索地站起身,扶住房门,求救地望向秦时行。
“……”秦时行转向周唯谨,“皇上,何大人好像身体不适。”
周唯谨温声道:“那何大人快回府休息吧。”
何方贵一鞠躬,投胎似的撒蹄子跑了。
冲天的酒味散去,秦时行硬着头皮转身,对上周唯谨的目光。
周唯谨声音依旧温柔:“看来王爷与何大人……感情甚笃。”
托秦海的福,秦时行一听到感情甚笃四个字就头皮发麻,他干笑:“皇上何出此言?昨晚何大人来府上,与臣商议……一些政事,说得晚了些,就在臣府上宿了一晚。”
周唯谨深信其然地点点头:“顺便把酒言欢,对月当歌?同床共枕,抵足而眠?”
秦时行一脸诚恳:“没有的事。”
周唯谨盯了他半晌,突然轻笑道:“王爷不用向我解释的。”
他没再说话,拿过奏折,又伸手去拿笔,却不小心碰翻了砚台,墨汁洒在一旁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片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