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绯见女儿脸上喜盈于色,转开了视线,拿了个桔子剥着皮,语气淡淡:“别想太多了,你的事,母亲还没决定,况且,你自己都未曾交出答案!”
蓝屏听得莫名其妙,看看顾珩,又看看夏雪绯,轻声道:“这事邵家恐怕也是心里有数,这传言来得不早不晚,那章颖芝不是蠢的人,没准还想趁着这机会跟顾家撇清。”
夏雪绯失笑,“你这话说得好,我那结义的姐姐确实是人精,她迟迟不上门纳吉,也不给个话,想来,也是想趁此撇个干净。将来,就算有人说他背信弃义,但克父克母的亲事,放整个金陵,还真没有几家敢要。
顾珩脑子里却反复想着孟夫人和彩芹彩凤勾搭在一处,直觉不妙,却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方才在东苑吃了东西,这会也没什么胃口。
加上,夏雪绯把剔好的烤肉搁在小碟上给她,那样细心地动作,让她会想起那个人
“怎么不吃了?”夏雪绯见她站起来,诧异,“你这孩子不是最爱吃烤肉?
“前一阵狩猎时,吃最多的就是烤肉,有些吃腻了。”顾珩饮了一口茶,把心头的思绪灌了下去,脸上带着微笑,对蓝屏道:“你陪母亲吃点吧。”
“多谢五公子。”
顾珩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迎风而落的梅花瓣,忽儿,福至心灵般,转身道:“怕是这当中还有你们所不知,母亲,孩儿总觉孟夫人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不可能如此轻易被听从彩凤和彩芹两个奴才的话。”
蓝屏手上的筷子一顿,眼神变得深遂,“五公子,您的意思是?”
“怕是有人早在筹着这官媒之事。彩芹彩凤也不过是被利用之辈,这女方是否有不妥之处。”顾珩的神色带着疑虑看着母亲,“娘,究竟还有什么人,一心想嫁给父亲?”
夏雪绯脸上露出苦笑,摇了摇首,“你说得也有理,今日,我看那孟夫人脸上虽有惧色,但那惧色并不象是从内心里溢出。”夏雪绯若有所思,她是真的经历过来的,那种怕失去一切的惧色从骨子里散出来时,整个魂魄都会散了大半。
“蓝屏,你再去查查孟夫人,查清楚她最近还有跟谁接洽,接触过什么人。”
“是!奴婢一定办妥。”蓝屏瞬时失了胃口,此时她方发现,她有些轻视了这顾家七小姐,原本在她观念里,她能走到今日,全是因为真正的顾五公子竭力相助。
“琅琅,你怀疑谁在背后捣鬼?”
“柳景胜,目前除了他,孩儿想不出何人?”之前,她一直防着柳景胜会利用顾家的旁枝来做手脚,没想到,明里柳景胜在联系顾家旁枝,针对顾仲巽一房,暗地里,还是不放过顾家四房。
“真是阴魂不散。”夏雪绯神情露出憎恶。
蓝屏离去,顾珩视线描摩在母亲光洁细腻的脸颊上,柔声道:“依孩儿看,祖母虽然有心借此找二伯的茬,就算从小钱氏房里搜出几万两,也作不了什么事,毕竟小钱氏进顾府时,是金陵名伶,手上存有几万私房钱,谁能非议?至于定她害七妹妹,除了孟夫人外,还有证据?如果二伯要护她,祖母也无辙,真要难堪的反倒是二伯母。”
说来说去,小钱氏的命还是拿捏在男人的身上,就看顾仲枫是否愿意保她。
看小钱氏今天在祠堂镇定的脸色,显然她心里有数。
夏雪绯平静地把碟里的烤肉吃光,拿湿帕子抹了一下唇瓣,笑道:“你长大了。”
是的,顾珩这番话其实是在提醒她。
顾珩微微一笑,虽然一直犹豫不决,怕夏雪绯担心自己,但还是决定跟母亲说。
“还有一件事,母亲,今日孩儿在国子监散了课回院落,准备收拾点东西回来时,有人意图伤害我,若不是我避得快,此时怕孩儿不能坐在这里了。”
她估算着对方在国子监里是不敢直接下杀手,免得留下血渍。
而是把她劫到另一处,或是杀或是囚她便不得而知。
回途时,她一直想着究竟是谁欲置她于死地,想过各种可能,都不能完全确定。
“什么?”夏雪绯蹭地一下,差点跳起来,神情剧变。
“娘亲您别急,女儿就是担心您急,所以一直没敢说!”顾珩连忙站起身,扶着夏雪绯坐了下来,“而且,要抓到这人不难,他被女儿撒了药粉,两天这内,全身会发痒,肯定会去药堂去找大夫,所以,娘亲,你只要派可信的人去各个药店暗中查一查,就大抵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