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了,但在事情发生的短时间内,仍旧无法平息怨恨。
——对自己,甚至对宇智波泉奈,相互作战的宇智波与千手,对这个无辜的世界,恨意依旧难以遏止。
如果不恨点什么……就无法保持清明。
一年,两年,还不够,到底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完成“休息”,回归到最初转生时的心态。
白发巫女在原地捂住脸,深深喘气。
「是从第一次开始,距离这里的千年以前的第一次失败、被因陀罗杀死那一刻;还是后来她作为杀人凶手,第一次动用能力,绳裂鲁普莱希特开始——
到底……是从何处起,每一次转生的结局就已经无法逆转了……」
远处长林穿风,又是一阵漫长的哗哗声。
此刻已然再度入秋,几层秋雨过后,她的年龄就又长了一岁。
而在这副愈发皎洁不可方物的躯体里,只有她的灵魂,永远被静止在进入柩笼的那个夏夜中。
这样站立不知多久,月亮的光辉落下在她的肩际,唤醒了放生澪的神智,黑水已在不知觉间消退了。
白发少女就扔掉扫帚,一步一瘸地往回走,回去荒祭神社。
天边疏星几点,
风吹叶动,林海生涛,远处群山环抱,山峦弧度在朦胧的夜空映衬下,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就和当初刚来到这个世界一样,无论看几次都会感觉到心旷神怡的风景,然而,曾经与现在,心态又有不同。
放生澪在夜色笼罩中回到神社大门,穿过鸟居,外衣已被露水沾湿。
她心中郁郁,但仍记挂姥姥在神社等她,害怕对方担心,一路不停地穿过参道、拜殿。
中庭的灯笼还为她留着,孤零零一盏石灯笼,花坛下站着一个人影。
放生澪轻轻唤过一声“姥姥”,如往常般,想要走去她的身边,然而本该垂下的睫羽,在下一刻却又倏尔掀开半圆——
她如被钉住般顿在原地,幽幽定睛看去,光线透过摇曳的影,被尽数收入她的眼底。
庭院下朦胧着的人影,高大挺拔,看上去是个成年男人。
长发束成马尾,隐约可见背后弓的轮廓。
一个可能性在心底生发而出,几欲汇集成花苞绽放开来,连她心底的积怨都似乎有了松动的倾向。
直到那人在她眼底,慢慢转过身来,褐色的短发在石灯笼的火光中被染成橘红。
·
那是一位一身白衣,如松如竹般的温润青年。
褐发黑眼,左眼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眼罩,记忆中那稚气的眉眼已然长开来,俊眉修目。
赫然,与记忆中的因陀罗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放生澪一时怔然。
只是,那不同于前世未婚夫的温雅秀气的气质,很快让白发少女发觉到了不对劲。
她认出来来人的身份,却仍旧无法控制地,使得自己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
一眼,两眼,一直注目不放,无法移开视线。
为什么……会有这样相像的两张脸呢?
那人一见她,脸上便绽放出久别重逢后笑容,他上前来,牵起了她垂在裙边的手,声音沙哑道:
“让你久等了……澪妹。”
月光与火光交融下,山吹矢明就仿佛是从黄泉走出的另外一人,他说话的语气、脸上的神气,依旧与少时无二。
然而……到底还是有些什么东西改变了。
这种变化,使得放生澪心底微微蹙眉,有种——再度被某位杀人犯牵住手的不适感在触碰的那一瞬,悄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