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再也不会和皇后见面了。
皇后是个和善柔软的陌生人,她无害又温暖,孔四贞想,说说也无妨啊。本来,她就是预备着要说清一些事情的。
现在,只不过多加了一些倾诉罢了。
说出来,或许皇后,也更能放心些吧。
孔四贞悲哀地想,皇上不就是这个意思么?她若能温顺些,或许训儿将来,还能有所依靠呢。
亲情爱情,皆失去,皆痛伤她心。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再值得孔四贞留恋动容的了。
唯独幼弟,她苟活于世,只是为了孔廷训尚有依靠,长大成人。
“孔姐姐。你辛苦啦。”
孔四贞忽而落入一个柔软又温暖的怀抱。有一双暖热的手臂抱住了她。
孔四贞愕然的看着面前眼圈红红的皇后。皇后的怀抱竟如此的柔软温暖,就像是额娘的怀抱。
广博而深沉,温柔而厚实。
可她,明明还比自己小一岁呢。
“娘娘,奴才……”
“好啦。”含璋红着眼,悄悄抹掉眼泪,轻轻拍了拍孔四贞的肩膀,小声说,“现在这里没有什么娘娘奴才的。我只是含璋。也作为含璋,给孔姐姐一个拥抱。”
“孔姐姐真的很棒了。也很厉害。孔姐姐不要灰心。不嫁人没什么的,但是孔姐姐千万不要对自己的人生失望呀。”
含璋看见她,听见她说的话。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高云来。
高云是为情所困,比起孔四贞来,不知安稳了多少。
可是高云的日子,就真的好过了吗?她在王府里,总是不如在科尔沁上自由的。
看见孔四贞,含璋就想起在这儿的多尔瑾格佛贺还有宝日乐。
将来小丫头们都是要嫁人的。夫婿不好,那可真就是要伤心了。
孔四贞这样的,太叫人心疼了。
偏偏她还有她的志向,她又不能去施展她的抱负。
身为女子,连为父报仇这样的事情,也做不了么?
含璋做皇后做了这么些时候了,她叫太后宠着,叫福临宠着,快快乐乐的在宫里做皇后。
她几乎忘了那个在现代生活过二十几年的含璋了吗?其实并没有的。
遇见这样的女孩子,含璋心中的深埋的自由之魂灵总是容易被触动。
它在呐喊。在颤动。
含璋抱着孔四贞,她的脊背在含璋的手底下轻轻一颤。
含璋说:“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我想帮你的。”
孔四贞瞧着含璋,大着胆子替她抹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