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见,含璋却看得很清楚。
董鄂氏说皇后不受宠,说皇后被皇上冷待时,福临面色沉肃,显然是很不高兴的,但还好他没有再骂人了。
他们还牵着手,含璋轻轻用指尖在福临掌心挠了挠,福临一眼望过来时,那眼中的温柔一如往昔,甚至更加醇厚,可是那眼底的深渊海域蕴含的深邃情绪,含璋似乎还有些看不明白。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福临紧紧握住了含璋的手。
甚至让她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疼了。福临还从没有这样紧握过她的手。含璋试图挣了挣,挣不动。
董鄂氏不敢久留,却又不甘心只是一场诉说:“皇上——”
福临冷冷的看着屏风外踟蹰不去的人,他淡声说:“若有事寻你,朕会让人通知你的。”
董鄂氏的眸中闪出一抹光亮:“奴才遵旨。”
肯用她就好。肯用她就好啊。
董鄂氏慢慢起身。她的腿其实跪麻了,但是不敢在御前失态。慢慢倒着身子退出去,直到出了门才敢站直了。
外头依旧是空无一人。大雪簌簌而下,片刻后,就有之前引她进来那个沉默的侍人过来接她,带着她从僻静小路出去。
慢慢合上的门中,走远了的董鄂氏并没有看到,福临隔着屏风的那道锐利视线仿佛落在她的身上,又仿佛穿透她,落在了这天地间的茫茫大雪上。
那眼中,并无一丝情意,在其中流淌充盈的,是属于帝王的锋锐审视。
“她还知道许多事。”福临怕含璋觉得热,等门一关上,就给含璋把头上的绒帽取下来了。
含璋点点头,是啊。董鄂氏方才只说了与前生福临的感情。可没有涉及到政事,还有些别的事情。
看他们相处的情形,前生福临一定是极其信任董鄂氏的。在与董鄂氏交心后,会什么都和董鄂氏说。
董鄂氏不只是有感情,她还知道很多朝堂上的事,尤其是十三年至十七年间,福临的动向。
这个,应该也是很重要的。
“她还有用,朕不能杀她。”
福临好像意识到方才把含璋的手捏疼了,这会儿把含璋的手放开了,然后慢慢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轻轻的揉捏着。
他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两个人此时贴得极近。福临没有刻意放小声音,含璋也听见了。
她其实也很赞同福临的说法:“皇上可以利用她。她自己也是愿意的。”
“皇上若是不钓着她,她要是发疯了,觉得此生没什么希望了。说不准就要失控了。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难保不会给皇上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