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静默了很长时间。
降谷零在等待的时间里心跳加快,以至于不得不深呼吸,紧接着,他发现自己举枪的右手也在颤抖,黑车打开车门,一个人走了下来——
即使六百码开外的距离,子弹横跨也只是一秒不到的事。
摩天轮顶已经没有人了,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就像一场对谈从未发生过一样。
钢铁巨轮缓缓转动,带着新鲜的尸体和血迹,更漫长的时间里,赤井秀一看着那个身影跌落下去。
这时他才若有所感的抬起手,摸到了颧骨的一道血痕。
人在极端专注的时候是没有感觉的,那是唐沢裕被射中后,抬手奉还的一颗子弹。朗姆枪中的最后一颗。
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更为遥远的距离上,子弹的散布直径呈指数型增长。按理说这颗子弹该掉在路面,或者嵌在树里,无论如何也不该抵达这个天台,可它就是射中了,擦过赤井秀一的颧骨,并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使他感到一种持续的、连绵不绝的隐痛。
——诸伏景光举起手,路灯的微光下,平淡而无奈地看着他。
尘埃落定。一个和平的信号,降谷零在这一刻感到一种千帆过尽的释然,和惊涛骇浪的不解。
他也同样下了车,开口时甚至无法抑制住嗓音里的颤抖,明明隔得那么近,自己却必须要举起枪。
“我只问一个问题。”
诸伏景光在用眼神示意,说。于是降谷零继续下去:“一直救我的那个人……pule,是你吗?”
他看见诸伏景光的神情从震惊,到不解,到了然。
降谷零意识到自己猜错了,但却不知道错在何处,过程线索俱全,为什么他偏偏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结果?诸伏景光回头看去,摩天轮耸立在远方天际的黑暗里,手无寸铁的人比拿着枪的他看起来更轻松。
“我不是pule,我一直是苏格兰。”诸伏景光轻轻道。
至于摩天轮顶的那个人。
“——他才是pule。”
柯南不知道,现场的安排是赤井秀一有意而为。
为此他秘密联络fbi队员,让他们事先登上游轮,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制造出自己失踪的假象;为此他拒绝了柯南的协助,让降谷零接管fbi的队伍,他为自己创造出一个独自一人的黑暗天台,一切的布置都是为了这一刻。
“窃听装置需要目镜对准光信号,这一点只有我能做。”
——他能对准的,当然不止光电传感器的目镜,还有枪。
六百码以外的狙击,只有赤井秀一能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