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尖锐的问题,甚至可以说,过于尖锐了。赤井秀一一时间没有开口。
他不接受pule的假设,但他所说的未必不是事实。假设之所以是假设,是因为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卧底往往在被识破身份的那一刻已经死了。可赤井秀一也记得自己在卧底培训的第一课听到的纪律:
一旦暴露,立即自尽,绝不透露所属的组织。
……那么,这种规定,究竟是为了保护同伴,还是避免pule所说的情况发生?
一个身份不明的间谍死去,和一个来自其他机构的卧底,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如果情况是后者,就意味着派出卧底的机构对组织的公然挑衅——组织当然有理由以此来打击报复。
是这样吗?
fbi的高层,既在暗中觊觎研究,又害怕来自黑暗世界的回击?
不等赤井秀一有时间细想,pule的声线已经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什么为了真相、正义,”
他又转身倒了杯酒。“一个卧底而已,说得难听点就是官僚机构派出的消耗品。你的权力还远远不够。”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小会:“……我应该怎么做?”
任何对他有益的建议,他都会听,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优良品质,他知错就改。
话已至此,合作已势在必行,pule会说这些,必定是对他的现状存在不满。
pule沿吧台将酒杯推过来。“我给你三年时间,扫除行动的所有障碍。”
“现在的fbi内部也有蛀虫——别这么惊讶,我能知道你属于fbi就说明这一点,不过蛀虫的数量没有日本公安多。”
“三年时间,我要你做fbi的实际掌权者。”
他自己的杯底已经空了,递给赤井秀一的是一个新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澄黄的灯光下荡漾,细碎的光班里,赤井秀一才认出酒的品种,正是自己的代号,rye。
三年以上的陈酒泛起淡淡的辛辣味,纯黑麦威士忌,不加一颗冰块。射灯的光线在上方,如一件从天而降的淡色披风,pule在最为明亮的地方望着他,那一刻,赤井秀一某种隐藏极深的心绪微微一动。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再开口时却说:“两年。”
“给我两年就够了。”
这其实是很傲慢的一句话,多少fbi探员到死也还在一线奔波。闻言pule也只是意味不明地评价道:“挺有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