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高的生源和师资力量有限,能冒出季寒深这么一个已是不易,也是赶上赵红梅被分配过来,之前给他看过奥数教材开拓思维,这一周又给他提供题册进行考前突击
,否则县高一个名额都凑不上。
赵红梅对季寒深极为重视,成绩一出来就帮他请假,让他赶紧回村里打申请,争取第一时间去京市集训。
毕竟第一批选出的二十人,已经提前训练了一个多月了,每一个都是季寒深40进6的竞争对手。
季寒深将布包找人改了下,加了个厚实的竹编底座,让崽子可以坐在里面充当临时背带,上车后就抱在身前,刚好和崽子面对面闲聊。
季寒深陪着崽低声废话了一路,到了公社刚好碰上一辆隔壁村的牛车,季寒深花了点钱让牛车主人顺道将他载回去。
之前他一共用左手写了二封信,分别寄给秦建国和村小里一个当了十来年临时工都没能转正的代课教师。
秦建国就不用说了,代课教师等岗也等了许多年,都没等到转正机会,毕竟现在正式岗位都是铁饭碗,不仅一个萝卜一个坑,还是能让家里人接班的祖传坑。
除非是正式岗位的人出事被剃出去,代课的才有机会顶上这岗位,而现在大环境对乱搞男女关系管理的极为严格,季寒深觉得这代课教师只要不傻就会把握住机会。
这两封是写完就寄出去的,秦建国往年过完春节就走,今年特意多留几天就是为了大儿子办酒,办完酒马上要回去挣钱,肯定是要趁着人还没走早点将事情捅出来。
而第二封正式的举报信他还没往外寄,准备今天回去看看情况再说,兴许根本用不上他。
这年头乡下不仅交通不便,通讯也很不方便,总归是目前还不知道后续如何,季寒深需得保留些体力,毕竟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季长栋为了一千块的替考钱,肯定是轻易不会让他走的。
原本季寒深不想将崽子带回来,但思来想去放其他地方他都不放心,不如拿布条在他们之间多缠几圈,只要护得紧还是在他怀里最安全。
父崽二人下了牛车,季寒深就直奔村大队而去,结果不仅大队长不在,村会计那些都没在,甚至村里这个时间会到处闲唠嗑的大爷大妈也一个没见到。
季寒深最先看到的,还是在村东头河沟旁捞鱼的大妹季春兰。
这时候初中还没开学,家里也没什么农活需要做,季春兰没有上山打猎的本事,自然被后妈秦秀红撵来做些不需要技术的活计。
村东头这片水沟,之前村里见天有人钓鱼捞鱼改善伙食,早就捞得不剩什么了,现在在这边耗上一整天能钓到一条小鱼就很不错了。
所以其他人家都嫌不划算,钓不上什么还容易冻坏身子,现在来这边凿冰钓鱼的越来越少,只有秦秀红这个从不掩饰苛待继子继女的后妈,才每天将季春兰撵出来钓鱼。
季寒深见小姑娘冻得脸颊通红,人却钓得挺乐呵,得亏是个心大的丫头,但凡心窄的早被秦秀红挤兑得活不下去了。
哪怕已经知道对方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些年生活相处不是假的,他不是季长栋和秦秀红那对没有良心的牲口夫妻,但凡自己有往岸上游的机
会,就会尽可能拉上她一把。
季寒深朝小姑娘招招手,季春兰见到大哥很是惊讶,放下树枝做的鱼竿就要过来。
没曾想等了大半天一点动静没有的鱼竿突然感受到阻力,季春兰立即收线熟练一扽,一条将近两斤的鲫鱼被甩上岸。
崽子立即拍手:“哇!!!”
季寒深:“……”
又开始邪门了是吧?
季寒深真心觉得,只要他愿意带崽去山里住,估计每天都能大鱼大肉吃得很好。
当然,即便在县里,他带着崽也能感觉到有别于之前的顺利,只不过没有打猎钓鱼这么明显。
比如没票吃国营饭店的时候,一抬眼就能看到新开的私营饭店,刚下公共汽车就能恰好碰见隔壁村的牛车,这些看似普通,但对季寒深这个习惯各种波折和霉事的人来说,实在算得上一路亨通事事顺利。
小姑娘好久没钓上这么有斤数的大鱼了,别提多高兴,丢开鱼竿抱着鲫鱼就朝大哥乐颠颠跑了过来:“哥!鱼!!!”
季春兰已经十五岁了,在村里也算得上是大姑娘了,但不同于季寒深还能上山刨食儿,季春兰只能在秦秀红手底下讨生活过得更加艰难,即便季寒深以前偶尔也给她带点山鸡野兔偷补一下,但还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