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放鹤冷笑,“本侯近日身子抱恙,无心公务。临川侯府诸事均有成例,往后诸位自行依例裁度即可。本侯印鉴就放在逍遥殿,可随时取用,若无特殊事项,不必告知本侯。”
他取出临川侯府公章置于案上,起身离座欲行。
下头有人反应过来:“敢问侯爷是何疾病?”
“心病,”程放鹤随意朝众人一笑,凤目长尾挑起一抹暗红,洇开无限多情,“无药可医。”
说罢他昂首离去,绛紫色衣带翻缠,勾出临川侯似不盈握的腰线。
众人愣愣望着那风流身形,待有人叫出一声“侯爷”时,哪还有他的影子。
“侯爷这是怎么了?”诸官员无法,遂抓了侯府的下人问,“先是将勤谨殿改为逍遥殿,又拆了祠堂,得了心病不理公务——性情大变啊!”
侯府仆从摸摸下巴,“可能是侯爷今日……新得了一位美人。”
众官员:?
……
程放鹤早早离开逍遥殿,却在书房看公文直到夜里。倒也没那么多公文要看,只是想拖一拖再见季允。
原书没说季允黑化的具体原因,程放鹤就得自己发挥。这个世界抹杀了众多穿书者,估计是因为大家走了原身的老路,打算只靠虐待就让反派黑化。
程放鹤经历了八个世界的悲欢离合,深知无论是肉身的痛苦,抑或敌人的羞辱,都不太可能带来极致的恨意。
而黑化的真正秘诀,叫做得而复失。
夜深寂静,程放鹤换了件更贴身形的内衫,松松挽就发髻,微卷的发丝将白皙的脖颈半遮半露。指腹在眼尾压上片刻,那抹天然的暗红便愈发鲜艳。
程放鹤这张脸,到哪个世界都是重要金手指。
霜繁露重,他用外氅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回到无心阁。
临川侯寝殿以前叫端慎阁,现在牌匾上的草书“无心”二字,自然是程放鹤的大作。他把侧室腾给季允住,除此之外,无心阁里没有一个下人。
程放鹤放轻脚步,走进烛火通明的正厅,隔着屏风,见侧室只有一灯如豆。他捧一盏油灯绕过屏风,见季允在他进屋的瞬间,把什么东西塞在枕头下。
季允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趴在榻上,应是全身多处涂了伤药,此时匆忙披衣下榻,跪在程放鹤面前,“属下今日一时鬼迷心窍,持刀伤人,请侯爷降罪。”
他肩上渗出鲜血,显然是动作过大牵扯了伤口。程放鹤踱步上前,虚扶他一把,“是他们滥用私刑,你持刀防卫,何罪之有?不许跪。”
季允沉默良久,而后低低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