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忧坐在元笑旁边,低着头和他一块儿玩鲁班锁。
徐慎之就是在这个时候摔倒的。
甚至还端着此前洗手用的水。
元无忧抬头扫了一眼,凭空就是个半人高的棉花袋子,接了徐慎之一下。几乎是同时,元笑与烟罗也赶到了他的身旁,伸手扶住了他。
但水盆到底还是翻了。毕竟,摔倒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而元笑与烟罗都不在徐慎之的身旁。
徐慎之掸了掸湿透的外裳,摇头自嘲:“而立之年,竟与三岁稚童无异。”说着,扯了扯湿透的衣袖,露出了一小截小臂来。
那截小臂的肌肤上,遍布着陈年的伤疤。
此前,目力卓绝的武澎也曾注意到过徐慎之双手上的暗疤。
而元笑知道,徐慎之身上的伤疤绝不止袒露出的这些。毕竟,在暗处悄悄眷恋着元无忧的那些日子里,他曾亲眼见到了元无忧与徐慎之的初次相识,知道那时的徐慎之是怎样的模样。
想起那时的情形,元笑心中的愤怒便压不下去。
究竟是谁……为何……
“——无妨。”注意到了元笑的视线,徐慎之安抚一笑,“我不记得这些了。不如说,弱冠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甚至“弱冠”也只是一个估量,他并不知道自己实际的年龄。
他记忆的伊始,是万众惶然的街道。他的记忆真正开始清晰的节点,是哭得喘不过气的小姑娘,在那样的悲痛中还向他伸出了手。
“于现在的我而言,不过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疤。”他坦然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是有点显……还是得再祛祛。”
说着话,徐慎之整了整湿透的衣服,打算去换了衣服来。
在几人说话的工夫,元生一直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水痕,甚至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徐慎之摔倒得十分突然,饶是元生与烟罗体质过人,也只能扶住人,无法稳住已然倾倒的水盆。
但实际上,这房中,有一个人是可以稳住水盆的。不要说倾倒的水盆,就是半空中的水,他也能重新给收到盆里去。
所以,元生的第一个反应,其实是动用异能力的。
然而,下一个瞬间,方一感知到自己正在使用异能,他就像是被打怕了的狗,刹那间回忆起了无法承受的苦痛,连一声“嗷呜”都不敢吐出,就夹起了尾巴,缩到了心灵的角落。
天真无邪的笑容。
稚嫩而深切的信任。互相依赖,互为依托。亲密无间。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