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長槍一偏,直接捅穿了許慕的肩胛骨,將人擊飛釘在了屋中的楠木雕龍柱上。
槍尖完全插入了龍柱,許慕如一頁薄紙,被拉扯的不像人像,釘在了上面。
艾水月緊跟上去,瘦的發白的手指發狠地掐住了許慕的脖頸,掌心被脖頸的鮮血染紅,濕透。
粘膩血腥的觸感。
而傷口處血脈的跳動,如此清晰,溫順地貼在他掌心由他掌控,帶給艾水月另一種,無以言表的刺激。
讓他想狠狠地上了許慕。
「記好現在的疼痛,和我這些年所遭遇的相比都算不上什麼。」他語氣森冷。
許慕點頭,「我會記住,和你有關的我都不會忘。」
艾水月雙眼暗中,陰冷地盯著渾然不知疼痛的許慕,忽然靠近他的臉,似笑非笑地問了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許慕並未覺得被冒犯,眉目依舊清澈如許,帶著真誠的笑意,清朗溫柔的與他解釋,「是劫,總要親身經歷,而後方解。華陽十一城的劫,我用七百年光陰依舊無解,規勸他們離去,是他們不肯。是故,是劫,總歸要來的。」
他一雙眉目溫柔的能劃開寒冬冰雪,偏生暖不了七百年孤獨的艾水月。
當初的艾水月又多溫柔,眼下的便有多粗暴殘忍。
許慕並不在意,只將低垂眉眼,把對方的容貌一一銘記,刻畫描摹入心,他有種感覺。
這次見面之後。
他與水月會分開很久,很久。
「好久不見。」許慕情不自禁,再說了一邊。
艾水月無情冷嗤了聲,眼底三分嘲弄充滿諷刺,他不知許慕是如何將『好久不見』四個字說出口的,仿佛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還是最好的時候。
生死之交,此生唯一的摯友。
「你如何敢的?」艾水月眸光如刃,「你的道,可曾想過我?」
喉嚨里發出陰沉的冷笑,艾水月低頭咬在許慕肩上,他聲音更冷了。
「你又將我置於何地,許慕!」
「你啊,」許慕半垂著的眼帘掀開,目光清明如朝陽,畢生溫柔凝成了這一句,「萬丈紅塵,心中方寸。」
萬丈紅塵是你,心中方寸也是你。
艾水月一愣,而後便掐著許慕的脖子發出近似癲狂的大笑,似一場被撕裂的狂風暴雨,比庭院中的那場雨還要顛覆一切。
少年情誼,秘而不宣的感情,他為了許慕放棄了與華陽城顧家的仇,他的克制隱忍,最終換來許慕的得寸進尺,背叛。
如今,他上蜀山尋仇。
許慕卻對他說出萬丈紅塵,心中方寸。
可笑,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