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錯。
這天劫已是浩瀚的如屋檐落雨,許慕眸光懶散地看著,不經憶起多年前的那一晚,煙雨閒庭落了場無休止的大雨,水月從蜀山離開時。
也是下了這麼大的一場雨。
他在窗口,接住了雨水,涼涼的。
他很疼,想求艾水月留下。
此時此刻,許慕神罰加身,殘軀血骨,身體還未消失的觸感告知他,是疼的。從未有過的疼,抽筋拔骨般,吸取著他的靈力和修為。
謝辭比許慕好不到哪裡去,見許慕笑容恍惚,他低聲喝斥:「留神,靜心!」
許慕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笑,側頭看了眼謝辭,「言秋兄,我還沒打算倒下。」
說完,鮮血與纏繞周身的靈氣朝時空一盪,衝散了束髮的玉冠,烏髮散開披在身後,破爛的衣袍獵獵翻飛。
許慕指間結出太華玄象法印,開出了消失數千年的太華彌天陣。
太華彌天十二重,可擋神佛,可煉惡鬼妖魔。
已經接下了五百多道神罰。
飛仙台上血流成河,許慕硬生生的脊骨被抽的碎裂,屈膝一跪吐出大口鮮血。
驕傲不允許他向神庭諸神下跪,許慕散了髮絲,撐著桃木劍笨拙地站了起來,身姿挺拔,秀如松柏。
他知曉自己支撐不下去了,在神識潰散之前,純淨的眸子仿佛隔了層迷茫的霧,依然純澈,依然善良。
「言秋兄,對不起了啊。」他說。
「是我誤了你,害了你。」
謝辭背後布滿灼熱的傷痕,嘴角鮮血溢出。
莫非,天命真的不可違?
逆天改命,本就是笑話!
謝辭低吼一聲,雙眼布滿血絲,目眥盡裂。
他內心的不甘驅使他再次聚力,體內仙魔兩股靈力交匯衝撞,一己之力再抗神罰。
飛仙閣外,青霄等人亦難以再支撐下去,血色大陣被天劫衝擊出數不清的裂縫,搖搖欲墜。
青霄命眾鬼修再提真元,以命相搏。
到這時候,許慕意識已經開始亂了。
他明明看見的人是謝辭,說的卻是。
「晏兄,我從未覺得自己做錯,只是在世人眼中大錯已然鑄成。
世人罪我。
我罪其一,背信棄友,妄圖守護蒼生;
我罪其二,牽連別川,百口難辯之苦;
我罪其三,神罰難渡,害你執迷不悟。」
萬般遺憾,此致終結。許慕哽咽,喉嚨腥提甜腫痛,雙目如死。
許慕口中斷斷續續的話語,一時間讓謝辭有幾分陌生,但下一刻他腦海宛如海嘯,浪花猛烈地拍打神經,說不出的疼。
他深陷迷茫的剎那,一道天劫劈下,映照蒼色瞳仁。
謝辭睜眼直視,看清楚它是如何朝自己劈來,但他被腦海中的記憶困住,疼痛麻木,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