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腦勺再次傳來瘙癢。那是一種細細密密的癢,伴隨著輕微的刺痛,像是有蟲子輕輕啃噬著皮膚,也像是……
有人用頭髮在一下一下輕撫你的後腦勺。
倒影中,一個倒吊著的小孩的頭,笑嘻嘻地懸掛在他腦袋後方。小孩濃密的黑髮垂下來,一下,一下,輕搔著鍾富的後腦勺。
「臥槽!」
鍾富大叫一聲猛然回頭,頓時雞皮疙瘩翻滾著膨脹。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吊著十幾個小孩!
繩索捆在他們的腳上,脖頸上,手腕上,更多是在腰間,他們仰著笑臉,快活地將散亂著的頭髮垂下,在風扇呼呼掀起的風浪中起舞!
鍾富一拳上去,暴擊那小孩的面門!倒吊著的小孩被猛然擊飛,隨後又以更快地速度沖鍾富飛來,臉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幾分!
「喂!」莊如意看鐘富還要動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看清楚!這些都是洋娃娃!」
鍾富一愣,這才發現天花板上吊著的,全都是和小孩身形差不多大的洋娃娃。
尚星笑出聲來,她是絕不在意別人尷不尷尬的,指著鍾富的鼻子道:「你前幾個考場都是怎麼過來的?」
蠢死了。
鍾富臉一黑,沒接話。被他揍了一拳的洋娃娃還在盪鞦韆,一下一下往他臉上撞,那張笑嘻嘻的塑料臉看著就氣人。
「你不用問價,也不用講價,也不用怕被宰。挑啥,拿啥,買啥都兩元。」
莊如意沒見過這種店,嘖嘖稱奇:「這麼多東西,全都兩元?老闆不得虧死!」
「哼,你還真信啊?」何波輕蔑一笑,「這就是個噱頭!準確說,這不叫兩元店,應該叫兩元起店!」
「誰說的!」
低沉沙啞的男聲從何波身後傳來,嚇得他猛地轉身,卻發現一個老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自己的身後,兩人鼻尖相對,只差幾厘米的間隙。
男人頭髮斑白,黝黑的臉上刻畫著深深的皺紋,佝僂著的身形消瘦又單薄,雙肩聳動著,像是快要垮下去了。
他一說話,喉嚨里咯痰一樣沙啞難辨,耷拉著眼皮,眼球往上翻,陰惻惻盯著何波:「說是兩元店,就是兩元店!不管買什麼,都兩元!」
【位於平安路十字兩元店已經開設了十多年。在無數兩元店倒閉、撤店、漲價的風潮中,依舊堅定維持著全場兩元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