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突然传来甲胄碰撞声。三百名精锐卫士持戟列队,将行宫围得水泄不通。
尔朱天光起身打圆场:“都是自家人,”
“谁跟你是自家人!”尔朱兆暴喝,身旁亲卫立刻拔刀。
侯景身后亲卫不经意间挡在尔朱兆与其余尔朱之间。
尔朱彦伯急得跺脚:“天柱大将军在天之灵怎忍心见此啊!”
“闭嘴!”尔朱天光突然拍案而起:“尔朱兆!你不过是我尔朱氏支脉出身,凭什么在这儿耀武扬威啊!
莫说文殊他们还在,就是我,你也该好生尊敬才是!你真当尔朱氏该你掌舵了?我告诉你,你还差得远呢!”
剑拔弩张之际,侯景突然冷笑一声:
“纥豆陵步蕃都已经准备火烧秀容川了,你们这些人还在这里自相嘈嘈!尔朱氏,原是这般乌合之众啊!”
众人色变,尔朱兆更是面色通红,闻言狠狠剜了侯景一眼。又转过身去揪住尔朱天光衣领:
“听见没有?胡狗都打到家门口了!”他转向尔朱世隆:
“要么合力抗敌,要么,”
尔朱世隆也不再客气,冷笑问道:
“要么怎样?”
尔朱兆猛地拔剑劈向尔朱世隆面前大案。“咔嚓”一声,木案裂成两半。
“要么各走各路!”
元恭瘫坐在桌案残骸旁,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尔朱天光与尔朱仲远暗自交换眼色,正要开口。
“天柱大将军啊……”却是尔朱彦伯踉跄着撞翻酒瓮,老泪纵横:
“当年您举着马鞭训诫诸子时,应当不会料到今天吧,”老人枯槁的手指抚过腰间尔朱氏狼头佩玉:
“我尔朱氏百年的根基,顷刻之间就能成这个样子啊!”
“够了!”尔朱世隆拂袖而起:
“尔朱万仁!你实在不该将我尔朱氏视作你一人囊中之物!如今诸人皆不服你,你还有何话说!?”
尔朱兆怒极反笑,一把拽起元恭:
“好!好!那你们就立这废物便是,看天下人究竟服谁!”
当夜,秀容川火光冲天。
尔朱兆带着麾下兵士向南疾驰,侯景率两千轻骑断后。
尔朱世隆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去的烟尘。
“传令各地,”他对尔朱天光轻声道:
“尔朱兆狂悖不仁,凡我尔朱氏中人,不可与此辈为伍。”
三百里外,尔朱兆在马上灌着烈酒:
“贺六浑的人到哪了?”
亲卫低声禀报:“高镇北在信都与高氏兄弟誓师,共讨尔朱……”
亲卫话还没说完,尔朱兆愕然抬头:
“怎地反过来却要讨我?”
亲卫练练摆手:
“并非是要讨将军,高镇北檄文之中说的分明,为‘讨尔朱氏诸逆’!”
“那不就是我吗?”尔朱兆愈加无奈:
“到头来贺六浑却是摆了我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