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过了很久。吴夏璇也不听课,只是反复做不同的卷子,偶尔会看一些课外书消遣。乔西要么睡觉,要么低头看小说,要么塞着耳机听歌。
直到一次乔西听歌被发现,被老师叫走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了半节课。
“其实你可以用另一种办法。”吴夏璇看着满脸菜色的乔西,“你可以把耳机线从T恤衣领侧边拉出来,再散着头发盖上耳朵,这样就不会被看到了,你试试。”
乔西把MP3放进口袋,将耳机线从衣领中拉了出来,散下头发,果然从外表看不出异样了。
“不愧是你,你真厉害。”乔西美滋滋地重新打开MP3,“还好老师只是说了我,没有没收这个,不然再去买一个还挺麻烦的。”
“你这个,是iPod吗?”吴夏璇记得好像在苏嘉与房间里见到过。
“对,这个是去香港玩顺便买的,如果再买还挺麻烦。”乔西突然说,“哦对了,吴夏璇你也去过香港吗?你这个书包我当时也想买,不过我妈不让。这个是迪士尼去年推的一个新款,还挺好看的。”
吴夏璇摸了摸包上的米奇笑得很开心,“不是啊,是我一个好朋友去玩给我带的。”
“那还挺有眼光的,这个颜色最好看,剩下的五颜六色好丑。”乔西戴上耳机就开始趴下睡觉,只留吴夏璇一个人暗自发呆。
后来两个人的关系莫名变得好了起来。
乔西有时会让吴夏璇帮忙打掩护,吴夏璇看一些小说的时候也会跟乔西讨论。
直到有一次,乔西看着不知疲倦刷题的吴夏璇,还是问了出口,“你的成绩明明都这么好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学呢?”
“我想去的地方,现在的我还去不了,所以我要更努力。”吴夏璇并未如实相告。
乔西疑惑地点点头,也没有进行追问。
吴夏璇家里的桌子上写着历年外国语的分数线。
每结束一次自我模拟,吴夏璇会预估自己的差距。有时会多出一些,有时会少一些。
她始终无法坚定地相信,自己能达到分数线。甚至在此时已经隐隐察觉到教育资源和生源的含义,也逐渐了解她和苏嘉与之间的差距。
苏嘉与提到外国语的时候神色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提到成绩时也是吊儿郎当,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而不像自己,每次都在算分差,在预估自己要到哪个点才能稳定,每一次模拟都患得患失。
六月底的骄阳中,吴夏璇结束了中考。
在等待分数的这些日子里,绝大多数时间都寝食难安,但又要强装淡定。
直到最后,出成绩后,各位老师都来恭喜她拿到了中考第一,而且是历年最高分,六高还联系了吴爸爸吴妈妈要给她免学费,发奖学金。
只有吴夏璇自己在房间默默流泪。哪怕是离别当天都没有落泪的吴夏璇,因为三分之差泣不成声。
得知消息的苏嘉与一直在安慰。
“没事的夏璇,这次真的是题太难了,我也是擦着线进的。”苏嘉与难得无措,“我们都好好努力,一块去北京上学,报一个大学。”
吴夏璇一方面因为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而伤心,更因为她深刻体会了教育鸿沟所带来的极致落差。
T县第一也无法进省重点外国语的大门,那么外国语中的学生,究竟有多么厉害。而全国又有多少“外国语”这样的学校,比省城好的城市太多,那些城市的学生,又是什么样子?
吴夏璇在15岁这年夏天,第一次觉得T县太小,自己仿佛是那个井底之蛙,第一次看向了外面的世界。
还有一种她刚刚才察觉的隐秘情愫,不知何时已如影随形的与她结合。
她和苏嘉与的距离更远了,而她这次的难过不是出于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