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帝不怒反笑,只抵了个眼神,官爷们便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一步步靠近容易,沉声道:“我男人娶我的时候,也没什么可送的,只打了块万里河山送我,以,做,聘,礼!”
万里河山,以做聘礼!
如果说先前是她的无知,那么这会儿,容娘算是彻底绝望了!被人用万里河山做聘礼的对象,除了当今圣上,又还有谁?短短一年半便灭了柔然,打下万里河山的,除了国师湛寂,世子褚凌寒,又还有谁?
她浑身颤抖,像烂泥一样软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
被小插曲这么一闹,萧静好无心再看山水,直接回了房。
她一直在想,容娘后来的举动,好奇怪,更像是故意的,故意要激怒她,故意想被抓,她在掩饰什么?
在船只抵达汴梁前的那一晚,她终于得到了答案。
那夜房中异常闷热,她独自到夹板上吹凉风,夜深人静,只听船帆后传来阵阵响声,女人的浪叫几乎盖过了河水的拍打。
那声音,足以让人的热血直冲脑门心,萧静好抬眼看去,只见船帆后有男女两人不着存缕,正在做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阿郎,阿郎,那死婆娘终于被官府的人抓了,我们可以双宿双飞了是不是?”
女人妩媚地挂在男人身上。
男人说:“昨日拿东西时,我也是趁着人们下楼吃饭才拿的,我之所以把东西送她,想着以她爱慕虚荣的性格,必定会四处宣扬,迟早会吃牢饭!哪知运气这般好,失主就在船上,而且看着还不简单。真是天助我也,再也没人能阻止我跟美人儿风花雪月了。”
女人娇滴滴喘息道:“不,还有我那该死的男人,我们得想个办法弄死他。”
萧静好不想被这种污浊的人伤了眼睛和耳朵,转身离去时,看见师父提着盏油灯站在木梯口,动也不动地望着这边。
她微笑着上前,主动去拉他的手,解释道:“我就上来透透气,不用担心。”
他把手放在她肩上,用力搂着她,龇牙一句:“看来陛下还是不够累。”
“……师父我错了。”她哀求。
他假装没听见,转话道:“我已让人通知那女子的丈夫。”
正说着,就听见甲板上传来了女人的惨叫声!
“你个烂货,竟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事,老子对你不够好吗?满足不了你吗你要找这小白脸!”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已经没有感情了,你放我走好不好?”
“滚,王八配绿豆,奸夫配淫妇,滚……”
“放开我,抓我干什么,偷东西的是那婆娘,不是我,放开我……”
萧静好回神,正欲关门,见黑暗处缓缓走来一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五体投地跪拜道:“民女有眼无珠,竟敢出言不逊冒犯天家,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我让人放的,那些珠宝也全部送她了。”这时褚北在她耳畔说道。
知她莫若他,萧静好欣慰一笑,弯腰把容娘扶了起来,说道:
“你宁愿自己蒙冤,也要维护那个臭男人,足以说明内心是善良的。
但你要记住一句话,不论何时,女子当自强!
带上这些盘缠,去汴梁做点生意,有钱便能立足,到那时他跟你提鞋都不配,明白?”
容娘不敢抬头看圣上,哭得荡气回肠,连连磕头,“先前我以为陛下就是她找的女人,所以才出言不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待人离去,她重新关上房门,感慨道:“大千世界,真的什么样残忍的人都有。为了跟情人双宿双飞,竟想出这种损招欲除去自己的另一半,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我永远不会!”褚凌寒把烛火放在灯架上,目光灼灼望着她。
她笑得春花烂漫,感受到床褥陷了一边,随之而来的是他清冽的檀香味,她不动声色往里面挪了一下,问道:“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