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窗外,好像对身边的云产生了无穷的兴趣,但唐小龙只觉得她比云还轻。
*
落地北城,依旧是早就安排好的行程。
走vip通道出了机场,车子一路向城里开,唐小龙不知道要去哪,他也不问。最后,车子停在一家剧场的门口,刘蓓下了车。
她带着他往里走,走演员通道,穿过跟她打招呼的人群。
“蓓蓓姐好,今天来得晚呀?”
“来得及。”刘蓓答。
“今天带了朋友来?”
“助理。”
“末场加油啊!”
“谢谢,会的。”
走进化妆间,她来不及喝口水,两个化妆师就围了上来,一个化妆一个做头发,手下动作飞快。
北城路上有些堵,他们四点落地机场,到剧场已经快六点。
或许是时间紧张,化妆师并不说话,化妆间气氛有些压抑。
化妆间分明有多余的椅子,唐小龙却并不坐。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五颜六色的化妆品为她套上一层陌生的皮肤。
舞台妆比日常妆要浓,浓重的眼线将她清澈的眼睛包裹起来,再睁开眼时,她变得锋利,也变得悲伤。
她苍白的唇上涂了薄薄一层口红,唐小龙不懂口红的颜色,却觉得这颜色衬得她更加病态。
她及肩的中长发被烫成蓬乱的形状,又刻意地梳拢,形成别扭的样子。
化好妆,其中的男化妆师先离开,女化妆师留下。
下一秒,刘蓓猝不及防地脱下了背心。
唐小龙来不及移开视线,只能慌乱地转过身去。但化妆间的三面墙全都装了镜子,他避无可避,只能闭上眼睛。
但他可以不看,却不能不听。
衣料摩挲间响起的窸窣声在他的耳边被无限制地放大,其中还伴随着轻声交谈。
“拉链上点油吧,不够丝滑,怕影响抢妆。”
“好。”
“完了完了——”刘蓓发出了轻轻的吸气声,“挤多了,哎淌下去了!”
“没事没事,我找纸巾。”
唐小龙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在狱中度过的八年死水无波,却在如今被想象力折磨得快要爆炸。
他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刘蓓,他不得不怀疑她是故意的,不得不怀疑她在报复他,但他没有证据。
他只能听到她换好衣服走了过来,将一张薄薄的纸塞进他的手里:“去观众席吧,散场后门见,跟着大家走,能找到的。”
唐小龙睁眼,看见她已经换上了一条纯白的裙子。
白的刺眼,没有一点瑕疵,比最纯粹的百合还要白。
他手中被塞了一张票,票面上印着‘工作票’三个字。
“还有这个,”刘蓓将一部手机递给他,“日常用的软件都装好了,联系人也都存进去了。”
说完,他浑浑噩噩被推了出去,绕来绕去才走到观众席。
离开场时间不远,观众都已经落座。他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位置,四周要么是结伴前来的年轻女孩,要么是年轻的情侣。
他在其中格格不入。
19:28,距离开场还有两分钟,刘蓓出现在舞台上。
她穿着刚刚那条白色裙子,赤着脚,缓缓走上了舞台。没有开场预告,没有开场钟声,她就像灵魂一样飘上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