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好妆就是换礼服,虽然团队都是女人,但除了秦笛和造型师,其余人还是避了出去。
秦笛看了看唐小龙,问:“他不走?”
“他留下吧。”
秦笛想说什么,但想到她抓拍的那个笑容,到底是把话咽了回去。
刘蓓抬手脱掉T恤,所有人都愣了,就连刘蓓自己都露出了一丝尴尬。
她的身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痕迹,是这荒唐三天的结果。
“我x!”秦笛没忍住,骂道,“刘蓓你疯了?你不知道今天要走红毯?你tm脑子被门挤了?”
“抱歉,我忘了。”刘蓓的脸色暗了下来,眼中刚浮现出的那点光彩消失殆尽。
她哪里是忘了,她是根本就没打算走这个红毯。
纸上划掉的不仅是唐小龙出狱的日子,也是她生命最后的日子。
唐小龙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指尖微微颤抖。
如果没有他冥冥之中的灵光闪过,如果他没有果断让黄瑶回头,如果黄瑶没有那把钥匙,他们现在已经天人永隔。
唐小龙第一次想用“残忍”这个词形容一个女人。
她用了整整八年,用惊人的耐心和意志力为他编织了一个梦,让他死水一般的心燃起了一点对未来的期望。
她之于他的意义远胜过一个女人,甚至胜过所谓的爱情。
她是他前半生赎罪的终点,是他漫无目的的“崭新”人生中所能想到的唯一的意义。
但她却要毫不犹疑地将这一切收回,在赐予他希望后,她要毅然决然地将希望收回。
她如此无情,无情到他甚至不能对她生出一点指责,只能被动接受她赐予他的命运。
无情的人有双无情的眼睛。
她平静地穿上金色的吊带礼服裙,裙子前胸深v,下摆高开叉,露肤度很高。而高定礼服都是几个月前就定好,马上就要红毯,显然来不及再换裙子。
秦笛认命了,不得不把所有人都叫进来,在她皮肤上一层又一层地叠加遮瑕,将所有痕迹掩盖起来。
刘蓓觉得自己在变得厚重。
透过面前的镜子,她看到无数只手在她身上游走,她开始感到恐惧,她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冷吗?”秦笛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不,不是皮肤冷,是骨头在冷。
镜中的手变成了一只只男人的手,这些手在她的皮肤上贪婪地索取。他们一边想占有她,一边又嫌她不干净。
镜中的手变成了一条条锁链,它们捆绑着她,要将她拖到地狱里去。
“老师,别动。”不知是谁的好心提醒,落在她耳中却像是恶魔的召唤。
“忍一忍,不疼的。”
“摸一下怎么了,也不会掉块肉。”
“谁知道你被多少人睡过?”
刘蓓想尖叫,她想推开所有人,想立刻缩回壳里去。
就在她濒临崩溃的一瞬间,镜中鬼魅一样的影子消失了,是唐小龙突然站到了她面前,阻断了地狱对她的召唤。
他捧着那盒难以下咽的“艺人餐”,面目痛苦地吃着那只洒了一点盐的鸡胸肉,给她进行吃播表演。
他一边吃,一边开玩笑:“所以干你们这行,得先进化掉吃饭的需求是吗?”
刘蓓知道他的用意,她有些眼热却不说破,只是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是没完没了的流程,出发照、红毯、拍照、晚宴,刘蓓仿佛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纵着走完了全部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