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忍无可忍,我是说,卧室里有猫——是不是过分了?我虽然不清楚猫是怎么进去的,但我打定主意,决不允许它们继续在那儿会餐。我一把拉开卧室门,一瞬间只见约有一百五十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猫正在屋子正中央闹架,这些猫立刻从我身边奔过,冲出了前门。这场群众戏的收尾,就是地毯上只剩下一只老大的鱼头,鱼眼睛很凌厉地盯着我,好像要我写一份书面致歉信。
那副表情让我打了一个寒战,我连忙踮着脚尖退出去,关上了房门,结果又跟谁撞上了。
“呦,对不起!”他说。
我一转身,发现是那个粉红面孔的家伙,叫什么勋爵来着,就是克劳德和尤斯塔斯的那位朋友。
“我说,”他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刚才我在楼梯上碰见的那几只不是我的猫吧?看着像我那几只。”
“它们是从我卧室跑出去的。”
“那还真是我的猫!”他难过地说,“唉,见鬼。”
“是你把猫放在我卧室里的?”
“是你那个仆人,叫什么来着,是他放的。他很体贴地说可以一直放到我们坐火车走。我这就是过来拿的,结果叫它们跑了!唉,算了,现在也没辙了。那我就拿帽子和鱼好了。”
我开始对他心生厌恶。
“那破鱼也是你放的?”
“不,那是尤斯塔斯的,帽子是克劳德的。”
我瘫倒在椅子上。
“我说,你有什么解释没有?”我开口。那家伙有点诧异地望着我。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我说!”他脸红得要命,“呦,原来你不知道,那也怪不得你觉得奇怪。”
“奇怪,说得不错。”
“是给‘求索者’的,知道吗?”
“求索者?”
“算是个公子哥俱乐部吧,知道吧?牛津的,我和你两位堂弟都特想加入。当选条件就是得偷一样东西,纪念品什么的,知道吧?警盔啦、门环啦什么的,知道吧?年度晚宴的时候俱乐部就用这些东西装饰起来,大家轮着致辞什么的。那才欢乐呢!嗯,我们决定额外下点功夫,得有模有样的,明白吧?于是就赶来伦敦,看能不能找点与众不同的东西。结果从一开始就特别走运。克劳德从一辆过往的汽车里顺了一顶上好的圆礼帽,尤斯塔斯从哈罗德百货弄了条挺大的鲑鱼还是什么鱼,我就搞到了三只品种特别好的猫,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定。可以说我们士气大增。但问题来了,这些东西存在哪好呢?知道吧,带着一条鱼一群猫什么的在伦敦晃来晃去,看着还挺可疑的。后来尤斯塔斯想到了你,于是我们就坐车过来了。你那会儿不在,你家男仆说没问题。后来遇见你,你又赶时间,我们也没空解释。好了,那我拿帽子好了,不介意吧?”
“帽子不在了。”
“不在了?”
“帽子的主人碰巧是这顿午饭的客人,他拿走了。”
“呦,我说!可怜的克劳德要失望了。那,还有那条大鲑鱼还是什么鱼?”
“你想瞻仰一下遗体吗?”他看到残骸后好像崩溃了。
“我看委员会是不会同意的。”他悲哀地说,“没剩多少啊。”
“都叫猫吃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猫没了,鱼没了,帽子没了。我们白忙一场。这还不叫难办?而且——不好意思再问一句,你肯不肯借我十镑?”
“十镑?做什么?”
“哦,是这样,我得过去把克劳德和尤斯塔斯保释出来。他们俩被捕了。”
“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