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施特格斯说,“我!”
赫彭斯托尔蒙上了黑纱。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不知羞耻的孩子!我警告过你,这次不会再原谅你了。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唱诗班的一员。走吧,不可救药的孩子!”
施特格斯拽了拽我的袖子。
“这么一来,”他说,“你下的注,知道吧——怕是打了水漂啦,亲爱的朋友。真可惜,你没选起跑投注。我一直觉得只有起跑投注才安全。”
我瞟了他一眼,当然,眼色不善。
“还好意思说赢要赢得光彩!”我撂下一句话,故意话中带刺。天啊!
吉夫斯听到这条消息表现得很镇定,不过我觉得他表面上虽然平静,心里也有点慌。
“施特格斯先生足智多谋,少爷。”
“你的意思是他卑鄙无耻吧。”
“或许少爷形容得更为贴切。不过,赛场上风云莫测,心中不服也无济于事。”
“我要是像你这么乐观就好了,吉夫斯!”
吉夫斯微微一颔首。
“如此一来,我们似乎只能指望佩恩沃西太太了。若她能不愧于利透先生的溢美之词,在母亲组套麻袋赛跑中崭露头角,那么我们总算输赢相抵。”
“是,但咱们还以为能大赚一笔,这总是叫人好生失望。”
“少爷,入账的可能或许并非没有。利透先生出发之前,我请他代表‘辛迪加’押了一个小数目在少女组勺子运鸡蛋自由赛上。在此还要多谢少爷美意,让我加入了辛迪加。”
“押萨拉·米尔斯?”
“不,少爷,押了一位无人看好的选手,普鲁登斯·巴克斯特,也就是勋爵阁下园丁主管的女儿。园丁先生告诉我,他女儿手很稳当,每天下午都要从小屋里端一杯啤酒给他,而且从来也没有端洒过一滴。”
那,听上去小普鲁登斯平衡能力是不错,就是不知道速度如何。有萨拉·米尔斯这种老马参赛,这场比赛基本如同经典赛[2],而在这类重大赛事中,一定得有速度才行。
“我懂得这是兵行险着,少爷,不过,我认为这不失为明智之举。”
“你是押她能取得名次,是吧?”
“是,少爷,前三名。”
“那,我看成吧。从我认识你,还从来没见你出错。”
“多谢少爷信任。”
坦白说,我要是想过一个轻松愉快的下午呢,基本原则就是离村校运动会越远越好。太难对付。但是由于此次非同小可,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只有搁下成见走这一遭。结果不出所料,一切情况都叫人打怵。这天温暖宜人,公馆庭院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些农户,都快化成了一锅粥。孩子们闹腾来闹腾去。其中有一个小丫头主动攥住我的手,再也不肯放松,任由我领着翻过人山人海,总算到了母亲组套麻袋赛跑的终点线。我们还没相互介绍过,不过她大概觉着谁做听众也无所谓,自顾自地讲自己如何在摸彩袋环节中了个布娃娃,并且大有不厌其详的派头。
“我要给她取名叫格特鲁德。”她说,“每天晚上给她脱衣裳,哄她睡觉,早上叫她起床,给她穿衣服,晚上哄她睡觉,第二天早上叫她起床给她穿衣服——”
“我说,乖丫头。”我说,“不是想催你什么的,不过你能不能提炼一下精华?我急着要看这场比赛的结果。伍斯特的命运可都系在这上头。”
“我一会儿也要比赛。”她暂时扔下了布娃娃的话题,开始屈尊俯就地跟咱们老百姓聊天。
“是吗?”我心不在焉,忙着从人堆里张望赛道,“什么比赛?”
“勺子运鸡蛋。”
“不是吧?你就是萨拉·米尔斯?”
“才没有!”这孩子一脸鄙视,“我是普鲁登斯·巴克斯特。”
如此一来,我们的关系自然起了变化。我饶有兴趣地打量她。这可是咱们押的宝啊。坦白说,她不像是飞毛腿,矮矮胖胖的。有点疏于锻炼吧。
“我说,”我说,“既然如此,你就不该顶着大太阳跑来跑去的,待会累着就不好了。你得养精蓄锐,老朋友。过来坐在树荫底下。”
“我不想坐下。”
“那,也别累着。”
这孩子扑到另一个话题上,像花蝴蝶在花间飞舞。
“我是好孩子。”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