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知道。我问你什么。”
“哦。我以为你没听见呢。”
“我听见了,就是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哦,这样啊。”
“行啦。”
这件事就这么说清楚了。但是,她没有说下去,反而又歇了一气。她绞着手指,脚还在石子路上来回蹭。等她再次开口,可谓出口成章。
“伯弟,你读过丁尼生吧?”
“除非不得已。”
“你总让我想起《国王叙事诗》里的圆桌骑士。”
当然我听说过这些人,兰斯洛特啊,加拉哈德啊什么的,但我看不出自己和他们有什么相似之处。我猜她想说的其实是别的什么人。
“什么意思?”
“你的心灵是那么伟大,灵魂是那么高洁。你慷慨无私,一派侠义心肠。我一直觉得你——你是我遇见的为数不多的侠士。”
嗯,这真是叫人不知如何接口——听到人家这般恭维自己。我喃喃地接了一句“啊,是吗?”或者诸如此类的话,同时有点尴尬地伸手揉了揉较有弹性的部位。接着是一阵沉默,然后一声号叫打断了沉默,因为我揉得有点过于用力。
“伯弟。”
“哎!”
我听到她咕嘟一声。
“伯弟,你能不能再做一回侠士?”
“好啊,乐于效劳。你是指什么?”
“我对你的这个请求,是最难的请求。我给你的这个考验,几乎是前所未有的考验。我要你——”
听着很不妙。
“哦,”我含糊地说,“我是乐于效劳,你知道,不过我刚骑着该死的自行车一个来回,现在觉得有点浑身酸痛,尤其是那里——就是有点浑身酸痛。要是你想让我上楼帮你拿东西——”
“不,不是,你没懂。”
“是,对,没懂。”
“哎,真是难以启齿……叫我怎么说才好……难道你猜不出?”
“猜得出才是见鬼了。”
“伯弟——放开我!”
“我没抓着你啊。”
“让我走!”
“让你——”
突然间我醒悟了。估计是太疲惫,所以在理解上有点迟缓。
“什么?”
我一个站立不稳,结果左脚蹬一转,打在我胫部。但是此刻我心里一阵狂喜,连疼都没叫一声。
“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