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撂下这句话就闪人了,我召唤吉夫斯到跟前。
“吉夫斯,”我说,“你都听到了吧?”
“是,少爷。”
“我想也是。我这个达丽姑妈一说话,可以说几里开外都能听见。你是否想过,要是她有一天断了经济来源,可以去‘迪之沙’吆喝牲口回家,准保能发家致富?”
“我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少爷说得大致不错。”
“那,咱们怎么办?你有什么看法?我觉着咱们应该尽力帮帮忙提提意见。”
“是,少爷。”
“我钟爱这个达丽姑妈,也很钟爱安吉拉表妹。两个我都爱,我说得还明白吧?这个傻丫头怎么会看上大皮,我不知道,吉夫斯,你也不知道。但她显然是爱着人家——这就说明,这事儿是可能的,虽然本人过去一直不敢相信——并且正因他而憔悴,像是——”
“墓碑上刻着的‘忍耐’的化身,少爷。”
“像是墓碑上——你果然出口成章——刻着的‘忍耐’的化身。因此咱们必须待命。吉夫斯,动用全部脑力,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第二天,达丽姑妈再度登门,我立即按铃叫吉夫斯。他模样透着人所想象不到的聪明劲儿——一棱一角都昭示着纯粹的智慧——我一眼就看出,他这大脑是没少运转。
“请讲,吉夫斯。”我说。
“遵命,少爷。”
“你思考过了?”
“是,少爷?”
“成果如何?”
“我想到一个办法,少爷,想必能够带来令人满意的结果。”
“说来听听。”达丽姑妈说。
“对于这类情况,夫人,首要任务是研究个体心理。”
“个体什么?”
“心理,夫人。”
“他是指心理,”我解释说,“那么你说心理,吉夫斯,意思是——”
“所涉主要人物的性情和爱憎,少爷。”
“也就是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所言甚是,少爷。”
“伯弟,私下里他也这么跟你说话?”达丽姑妈问。
“有时候。偶尔吧。另一方面呢,有时候也不是。继续,吉夫斯。”
“嗯,少爷,恕我冒昧,据我观察,贝林杰小姐让我印象最深的一面,就是她有一副硬心肠,不够宽宏大量。我想象得出贝林杰小姐为成功鼓掌喝彩,但却不能想象她对失败施以同情怜悯。少爷或许记得,当时格罗索普先生拿自动打火机为她点烟,她有什么反应?对方未能及时点着火,她似乎流露出一丝不耐烦之意。”
“不错,吉夫斯,她还数落了几句。”
“正是,少爷。”
“我得问问清楚,”达丽姑妈有点摸不着头脑,“你是说,要是他一直拿着自动打火机给她点烟,点来点去都点不着,她就会忍无可忍把他甩了?是这个意思吗?”
“夫人,我提到这个小插曲,谨以表示贝林杰小姐不近人情的性格特点。”
“不近人情,”我说,“说得好。这个贝林杰是铁石心肠啊。那眼睛,那下巴。我一目了然。要说有哪个女人是铁与血的化身,那就数她了。”
“所言极是,少爷。因此我认为,若是叫贝林杰小姐目睹格罗索普先生在公开场合颜面尽失,她自然不会继续报以好感。比如说,格罗索普先生星期二表演时未能取悦观众——”
我眼前一亮。
“老天,吉夫斯!你是说,一旦他被喝倒彩,这事儿不黄也得黄?”
“如果没有,我会大为惊讶的,少爷。”
我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