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大的人,还包着尿片,她哪里知道喊人把尿。
而扭动着沈杳快哭了,她就是想要尿尿。古代不像现代有尿不湿,用都是拿旧衣裳剪了做尿布。粗布不吸水,真要尿到尿布上,湿答答黏糊糊的难受是个人。沈杳是个爱干净的,才不要尿到尿布上。
沈杳还在吭哧扭动着,吴婆子想了想,还是将人抱起来试着把尿。
结果这孩子还真是要尿尿。
“我的天,我老沈家还真出了个神童不成!”吴婆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把完了尿,沈杳又躺进摇摇床里,安安静静的想着上一世的事情。只是没想多少,又睡了过去。
临近晌午,下地的人都回来。徐氏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了沈杳回去喂奶。
而吴婆子则是拉过老头子:“老头子,囡囡懂事哩。我说她怎么不是个带把的,她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跟我生气呢。包着尿片她不尿,硬是憋着吭哧吭哧的,让我把尿。”
“乖乖,她才多大点的人儿,怎么什么都懂。这要是个带把的,将来状元都考得!”
吴婆子说的唾沫星子乱飞,完全没发现沈老头已经黑了脸。
“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管是男是女,她都是我老沈家的血脉!你都说囡囡能听懂大人们说话,你还在她面前说这些做甚?活该她跟你生气!”沈老头越说越气,他这老婆子就是不长记性。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吴婆子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后面的话却是没有再往下说。
沈家人刚坐上饭桌,徐氏就抱着沈杳回来。
“这么快?囡囡可吃饱了?”沈春生接过妻子怀里的孩子,让妻子先用饭。
徐氏没回沈春生的话,倒是朝着吴婆子道:“娘,我这好像没什么奶水了,您看,是不是磨些米糊糊喂囡囡。”
这次吴婆子倒是没多说什么。一是怕自己多嘴又惹来老头子的不快,二来近几年收成不好,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老二媳妇除了生产那日吃了一只鸡,再就是月子里她娘家送来一只鸡,其他的除了偶尔吃个鸡蛋,就没再吃什么好的补补。
倒不是她虐待儿媳,实在是家里穷,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就是那鸡蛋,都是家里唯一的老母鸡下的,尽紧着老二媳妇吃了。
现在没了奶,也只能磨些米糊糊喂囡囡。
吃过了饭,除了吴婆子和尚在襁褓的沈杳,其他人又都下了地。
舀了半盆米泡上,等下晌了再去村长家借了石磨磨成粉。
沈杳这会儿正醒着,躺在摇摇床里努力的回想上一世的事儿。
上一世,她是个弃婴。
听说是刚出生没几天,就被丢到了城外的拱桥下,要不是刚好有人路过捡了起来。那么冷的天,她早就被冻死在了荒郊野外。
好心人将她送到了福利院,她活了下来,也有了安生之所。
可福利院里,哪来的亲情可言。
幼时的她倒还好,没那么渴望亲情。福利院里的孩子们都是被父母抛弃的,他们彼此都不知道亲情为何物。
没有接触,没有比较,自然也不会向往。
后来,她考上了大学,接触了外面的世界。从同学和室友们的表情和谈话里,她才知道原来有家人,被家人宠爱着的,是多么的幸福。
那时候的她,开始渴望亲情。
可她的父母抛弃了她。
那时候的她就想,等将来她成了家,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的疼爱他,让他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小宝贝。
是以她拼命学习,想给自己一个好的未来。毕业后的她,有了份还不错的工作。她省吃俭用的攒了不少钱,付了房子的首付。
签合同的那天,她哭了。她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家。
可是好景不长,她的身材开始出现状况。去了医院检查才知道,她患的是罕见的不治之症。
她突然明白了她的父母当初为何要丢弃她,大概就是因为如此吧。
被病痛折磨的日子里,她想了许多。她想她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不幸的是,她刚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弃,到死的那一天,她都不知道她的父母姓谁名谁,长得又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