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扭头,心道不是说好了接回来?住一宿的嘛,怎么老三跑来?接人?
“娘,是我临来?前跟婆婆打的招呼,让老三天黑前来?接我回去!”
“咋滴?在娘家住一宿都不能?住?”钱氏没好气的瞪了闺女一眼,果?然是女生?外向。
张春香可是长期跟着沈杳混的,哄人的本事?不说学了个十?成十?,六七成还?是有的。跺着脚一撒娇:“娘~我的亲娘,我这不是大着肚子嘛。等孩子生?了,得了空,我定回来?住上十?天半个月。我可是有些话想要与娘说呢,只是这会儿实在是不方便。”
这话听的沈老三眼角直抽,他?觉得媳妇儿这番话,就是杳杳口中的画大饼。
“娘,”沈老三怕媳妇画饼画的累,决定帮帮媳妇儿,也给岳父岳母画个。
只是他?的饼还?没开始画,岳母就嫌弃道:“留的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回吧回吧,免得住下来?碍我的眼。”
“娘,你最好了!”
“我好也没见你惦记着,光会哄人。走走走,赶紧走。记得把点心带上!”
张春香挽着钱氏的胳膊,好一番磨蹭,才坐上板车。沈老三抱起板车上的被子,盖到张春香身上,跟岳父岳母道了别,转身套上绳子拉着板车准备归家。
车轱辘的声音,和闺女女婿的身影消失在了街道,钱氏才抿着嘴抹起了眼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轮满月爬过西边牛头山,露了出来?。白日不见身影的乌鸦,立在了枯树的枝头,一声又一声的叫唤着。
看着拉车的背影,张春香突然就笑?了。
她不是柳春兰,老三也不是陈天宝。
她原以为老三是厌恶她的,或许说,在成婚前老三是真的厌恶她。但是成婚后,老三敬着她,护着她。
她问?过老三,明明不喜欢她,为何?还?要这般对她。老三说,因为她进了沈家门,便是他?沈老三的妻,是他?的责任。
那时她就想,其实这样也挺好。起码她能?日日见到他?,起码,他?愿意?敬着她。
这种相敬如宾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她还?记得,那还?是夏日里?,屋里?不知何?时跑出来?只大蟑螂,吓得她扑进老三怀里?哇哇大哭。她记得当时老三整个人的身子都是僵的,过了好半晌,才轻轻的抱着她。先是摸了摸她头,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别怕。
后来?她问?起,他?说,杳杳怕洋辣子。有一回一只洋辣子从树上掉下来?,好巧不巧的,掉到了沈杳的胳膊上,吓得沈杳大哭不止。
那时,他?娘便是这般哄杳杳的。
柳春兰的事最后如何处理的,沈杳不得而?知。
她也?曾惋惜,惋惜那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逝去。可归根结底,就如大奶奶说的那?般,路都是她自己选的。
是以就算惋惜,也?仅仅只惋惜了两天而已。
她更关心的是她家的盒饭生意,她迫切的想盖个大房子。
昨儿个夜里突然刮起了大风,吹得屋顶上压梁的木头都掉下来一根,砸出大声响,吓得睡梦中的沈杳一大跳。
盖房,迫在眉睫!
好在盒饭摊子上的生意越来越好,每日备的饭菜全都卖个精光。特?别是肥肠跟肺片,供不应求。
听说除了码头上的工人,有好些是听了沈记快餐的名头,特?地从?大老远的地儿赶来,就为了买份肥肠。
不买盒饭,只买肥肠和肺片,一买就是一大份。
沈家原本跟张屠户定的是每日一副大肠,一个猪肺。因着那?些慕名而?来的人,沈家干脆将每日的三副大肠与猪肺全部包圆。
而?原本两文一斤的肥肠,也?因沈家快餐的火爆水涨船高,从?两文一斤变成四文一斤。虽说价格翻了一番,可在刚开始的那?几日,四文一斤的大肠也?畅销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