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你让我,我让你的,扒了好几口饭下去也没人动肉。
还是吴婆子看不下去,站了起来给每个人碗里都夹了一块,大声的道:“我特地给肉块切的小,一人一块总是够分的,让来让去的做什么?传出去别儿个还以为老婆子我吃独食,烧了肉光自己吃不给儿子媳妇吃。吃,都吃,没得叫人家以为我虐待你们!”
吴婆子的语气听着不好,像是在数落,在怪罪。可她心里却是心疼这一大家子。明明人人都够吃上一块,非要让来让去,叫她看着来气。
她忘了,一开始她自己也在让的,她想让给老头子和儿孙们吃。
“奶~好吃,真好吃,还是奶做饭好吃!”沈杳嚼着五花肉,只觉得好吃的快要哭出来。
“这是肉,能不好吃吗?就算只拿白水煮,它也比青菜好吃!来,好吃我们囡囡就多吃点。”吴婆子将自己碗里的那块肉,夹给了沈杳。
哪知沈杳也给吴婆子夹了回去:“奶自己吃,奶吃了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囡囡已经尝过肉的味道了,奶也该尝尝。刚刚您都说了,一人一块,不能让来让去,您跟爷爷是一家之主,要说话算数!”
“奶老了,牙不好,咬不动。囡囡帮奶奶吃,这豆腐软,也沾着肉味儿,奶奶豆腐。”吴婆子又要将碗里的肉给沈杳夹过去。
沈杳倒是手快,端起碗就护到了怀里,不给吴婆子下手的空隙。
“你个老婆子,真是越活越回去。这是囡囡的孝心,你非推三阻四,让你吃就吃了!”
沈杳抱着小碗,一个劲的点头:“等我长大了,会赚很多很多钱,天天给爷爷奶奶买肉吃。还有我爹娘,还有大伯跟大伯娘,还有三叔,还有堂姐!”
小人儿说的认真,吴婆子红着眼:“好,好,老婆子我啊,等囡囡给买肉吃!”
菜园里的瓜果早已落了花,结了果。
西红柿还未成熟泛着青,嫩黄瓜也还不到筷子长。
给菜浇完了水,吴婆子想了想还是从藤架子上揪下两根黄瓜来。
归了家,吴婆子从篮子里摸出黄瓜到井边洗了,再递给姐妹两。
一口咬下去,脆嫩多汁。
就是太嫩了,带着股青气,还有一丢丢涩嘴。
小姐妹两黄瓜刚吃完,张花就来喊沈红梅去玩。沈红梅本想带上妹妹一起,却被沈杳摇头拒绝。
她一会儿,得去司家。
沈家的屋子在村里的最里头,靠着山脚的低处。司家的宅子,也不在村中心,而是靠外沿的高处。
沈杳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的爬上了坡,等到了司家的门口,才蹲下来喘气歇息,顺便打量着司家的宅子。
司家的宅屋虽不及城中那般有个几进几出,修的却也宽敞漂亮。用的是青砖,盖的是绿瓦。门头的青砖上还雕着各种瑞兽和花草。
这样的宅子,在大柳村可是独一份,与那些黄泥房子一对比,说不出的气派。
等歇的够了,才迈进司家的门。
乡下人家,白日里只要有人在家,大门都是敞开的。
沈杳刚踏进门,还未出声询问是否有人,就瞧见院子里正在浇花的司老爷——司淮真。
司淮真身后扫地的老者,沈杳猜想,大抵是他们家那陈姓奴仆。
“司爷爷好,我是沈家的囡囡,我来找玄知哥哥玩。”沈杳先是见了礼,笑着说明来意。
沈家的囡囡,他在路上倒是遇见过两回。小丫头长得讨喜,又懂事知礼,嘴皮子也是个利索的,村里人都夸这丫头。
只是来他家还是头一回。
听说这小丫头平日里也不大与别的孩子一起玩,今日竟来寻他孙儿,倒是难得。
他那小孙子也是个清冷的性子,不爱出门。整日呆在屋里看书,他瞧着也揪心。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朝气,合该多出去玩玩,总呆在屋里人都快要发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