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柳村里人靠种菜挣了不少钱,外头都说这种菜的法子是姐夫想出来的,告诉了村里人,带着大家发财。我……我是想……”后?面的话,吴三伢儿张不了口。
听到这话,吴婆子就知道?弟弟今日是为何而来。
曾经相依为命的弟弟,历经沧桑,受了万般苦难,被生活折磨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她这个做姐姐的,日子好?了自然也想拉弟弟一把。
可想到那两个侄儿,心中又来气,沉声道?:“你也不用跟我支支吾吾,你是我带大的,你一抬脚,我就知道?你要往哪边走。早些年闹饥荒,你断粮断了五六年,也不愿来我家讨一粒。你今儿个来,是不是那两个逼你的?”
吴三伢儿低了头,不敢搭话。
生再大的气,看到弟弟这模样,也再气不起来,心中只剩心疼与惋惜。
“三伢儿,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也打算初八的时候到你家去一趟。不过你今日来了,我就把话与你明说了!”
“这种菜的法子的确出自我家,我们?也的确带着全村一起种了。但带着全村一起种,是不得已的事。可这法子,却不能?穿出大柳村。”
话的前?半段,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后?半段,却让吴三伢儿不解。
虽说他向来不给阿姐添麻烦,但若真遇着事了,阿姐总是向着他。阿姐刚刚的话,他是听得明白。意思种菜的法子,阿姐并不打算教给他。
吴三伢儿的目光闪了闪,吴婆子以为弟弟误会了,忙解释道?:“这种菜的法子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一个种不好?,就跟刘长根岳家似的,血本无归。吴家庄离大柳村有着小十里的地,总不能?让杳杳日日来回跑不是。”
“阿姐,我省得的。”
“你晓得什?么?这其中门道?多?,我跟你也说不清。年前?的时候,我跟你姐夫还有几个外甥就商量过了。等出了正月十五,老二就带着杳杳去吴家庄,帮着富勤跟富友盖个作坊,专门做粉丝来卖。”
其实粉丝是什?么,吴婆子自己也不知道?。但杳杳说,粉丝是山芋做的,能?赚钱。
娘家的两个侄子不争气归不争气,但到底是她亲侄子,总不会真的放任不管。所?以在她愁着怎么帮娘家一把时,杳杳便提出建粉丝作坊的事。
吴三伢儿是下午回的吴家庄,任吴婆子怎么留,就是不肯在沈家住上一夜,只想快些回去告诉儿子们?建作坊的事。
舅爷爷是下午回的吴家庄,任吴婆子怎么留,就是不肯在沈家住上一夜,只想快些回去告诉儿子们?建作坊的事。
舅爷爷刚走没多?久,沈老三夫妻也从镇上的娘家回了村。
刚一进门,沈恬扑到沈杳怀里,软软的唤着二姐姐,好?一番亲近。
“没良心的丫头,亏得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带大,你眼里就只有你二姐姐!”
沈恬这才看到从屋里出来的吴婆子,从沈杳怀里探出头,甜甜的唤了声“奶~”
“行?了,别在院里带着了,都进屋里去。一会天要黑了,得起风。”
众人进了屋,张春香规整从娘家带回来的东西,其中竟然还有一截羊腿。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羊腿是杂货铺陆家送的。除了羊腿,还有几支绢花。两支大的是给沈红梅的,还有两支小的,沈杳与沈恬一人一支。
昨儿个带回来的羊腿吊在了灶房的房梁上。想等着沈老大一家从岳家回来,晚上时再炖上。
将将年初四,还在年里没什么活计,不管大人还是孩子,起的都晚些。
过了辰时,沈家的烟囱里才冒起炊烟。
沈杳从被子里探出头?,瞥见透过窗户纸的太阳光,恋恋不舍的起床。
早饭吃得是白粥,熬的浓稠,配了两碟咸菜。
碗中的白粥才吃到一半,隐约听见院子里进了人。吴婆子以为是大儿子一家从岳家回来,便没起身去?迎,心道老大估摸着是早饭也没吃,就急匆匆的往回赶。正想着要不要去?帮着盛碗粥,就听见传来一声?:“大姑!”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听得吴婆子心里咯噔一下,忙放下碗,大步出了堂屋。
沈杳也不知道怎的,心里生出一丝不安,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