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男人眉目温煦,仿佛能融化千山暮雪的和风,眉梢眼角都晕染着不自觉的笑意。
哪里还有半点过往那个行事狠戾,令人闻风丧胆的模样?
陆言琛盯着镜面上的男人,倏地失神了。
很久以前,他似乎就是这个样子的。
念头闪过脑海,只维持了一秒。
陆言琛抿唇,眸光微定,转向窗外。
外面碧空如洗,阳光烂漫,花园中央矗立着秦浅移栽过来的樱花树。
几年前,他卧室的窗台下种着合欢树,现在却被夷为平地,种了大片大片晚香玉。
而他如今所在的,也不再是那个家,而是他自己的领域。
他有自己的妻女,再不是昔年那个满身不堪的少年了。
心底最闭塞的角落,隐隐约约泄露了丁点光亮。
绵绵哼哼唧唧的声音拉回陆言琛的思绪,他蹲在婴儿床边,对上绵绵笑眯眯的脸。
陆言琛发现,如果要给绵绵喂奶粉,那就得抱起她,但是大名鼎鼎的陆总……
依然不会抱孩子。
哪怕曲妈教过很多遍,没了人从旁指导,陆言琛仍旧不敢随便去抱绵绵。
陆言琛下意识瞥向浴室,秦浅还没洗完。
“秦浅,你洗完没有?”他扬声问。
半晌,浴室的水声倏然停了,秦浅温吞地接腔:“没呢,有事找曲妈。”
不等陆言琛吭声,水声又响了起来。
绵绵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吃货,看到奶瓶,眼眸立刻像钻石亮晶晶的,她不明白陆言琛的纠结,只知道自己要喝奶,小嘴吧唧吧唧地动着,两手朝奶瓶的方向不停地挥舞。
陆言琛迟疑几秒,硬着头皮,弯腰抱起了绵绵。
他的每个动作都很轻缓,生怕弄伤她,透着珍视及呵护。
挺简单的一件事,陆言琛好像特别难上手,怎么做都感觉不对。
因为是早产儿的缘故,绵绵的个头要比足月的宝宝小一点。
陆言琛抱着绵绵,颇有些手足无措,手指僵硬,不知道如何调整力度和高度。
曲妈教过,结果亲手试验,他又忘了。
小孩子的身体太软,ròu嘟嘟的,骨架也尚未发育结实,一团软绵绵的云朵似的,轻了怕摔着,重了怕弄伤她,让人一时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