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浅不自觉移开眼,睫毛轻颤,半晌没吭声。
陆言琛没去管黎绍峰,重新折回秦浅身边,端量她,清隽的眉骨掠过一抹心疼。
他伸手扣住秦浅的后脑勺,将她的脸贴近自己的腰腹,修长手指蕴着爱怜地抚过她受伤的面庞,语气轻缓:“别怕,你有任何事,我替你挡。”
秦浅抱住陆言琛的腰,蹭了蹭,依然没接腔,单手覆盖着他手背。
“你不愿意救他,我们现在便离开,只是那么几分钟,他就过去了。”
“可是,”陆言琛忽而弯下身,平视着秦浅,乌黑深邃的凤眸映着灯芒,柔得能滴出水:“我不想你将来后悔,更不愿看你恢复理智后背上良心的枷锁。”
秦浅定定地瞅着他,眼尾勾勒红痕,模样显出无法言说的委屈。
“乖,别哭。”陆言琛的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拍着她头顶,轻声哄她:“救不救,嗯?”
男人柔缓的尾音宛若一把钥匙,打开了秦浅心头缠绕多年的锁铐。
她泪流满面,点了头。
312:流浪过后是避风港
救护车很快便赶来。
经医生诊断,黎绍峰突发心梗又引发了脑梗,中风的结局是跑不掉了。
秦浅静默地坐在花园里,身上搭着陆言琛的风衣。
视线中,陆言琛正有条不紊地交代一些事。
隔得远,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可从他间或扫来的清湛目光判断,他忙着替她善后。
花园的梅花早开了,晚风吹来,清绝的冷香沁人心脾,悠悠荡荡地拂过面庞。
秦浅累了,她靠着秋千绳,缓缓转过眼,目光落在星子寥落的夜阑,忍不住出神。
今晚又没月亮,只有零散的星光隐匿于深蓝色的天幕后,时不时顽皮地眨眨眼。
十年了,她一个人沉浮苦海煎熬了十年,一朝得以解脱,竟突然感觉到不真实。
被催眠的记忆复苏后,她的抑郁症一天天康复,精神却垮了。
她开始掉头发,整夜整夜地失眠,沉溺在过往那些虚假的幸福无法自拔。
她不能接受,她孺慕的父亲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更不能接受,此后世上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颓废许久,最终是傅坤的一巴掌彻底打醒她,她终于明白自己肩上的使命有多沉。
最艰苦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幻想,如果有人能陪着她就好。
倘若那人是陆言琛,就更好了。
世事难料,原来世上真有命中注定。
该来的,始终会来,该有羁绊的人,哪怕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