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因为深入骨髓的思念越发难耐。
陆言琛抿着唇角,攥紧手机,森然骨节抵在苍白的眉间,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迟滞颤动。
如此噬心砭骨的煎熬,他周而复始承受了足足一千多个朝夕。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庒铭重新回到房间:“陆先生,资料全发到您邮箱了。”
他脸上闪过一抹难言喻的异色。
陆言琛捕捉到庒铭眼底翻涌的骇浪,他微微一愣,有什么灿亮的东西猝不及防在胸腔爆裂,思绪碎成齑粉,急剧的心跳也诡异地凝止片刻,尔后,疯狂跃动于心房。
他拽回自己逸散半空比氧气还飘忽的声音:“你出去。”
壁钟滴滴答答地走着,陆言琛默然许久,缓缓打开笔记本电脑。
手机中的信号格也恢复,各类提示音响个不停。
陆言琛置之不理,恍惚地盯着屏幕,大脑仍旧空白如纸。
无线网自动连接,他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身体僵得像枯槁。
即便已经确定心中所想,脑子里那根拉直的弦仍旧未软化,甚至几欲抻断,使太阳穴隐痛不已。
移动鼠标点击自己下载的文件,陆言琛眉眼轻抬,熟悉的脸庞映入视线,胸口沉积四年的闷痛如同山洪骤然爆发,他黑亮的双眼顿时弥散开淡淡雾气,像水中的曜石。
陆言琛仓促错眼,骨节分明的十指交叉抵额,挺括肩线几不可见地起伏着。
极具冲击性的画面蛮横盘旋脑内,他低声,沙哑地笑了笑,悲喜交加。
是她……
可,又不是她。
然则幸好。
幸好她们还活着,幸好他没白捱四年的折磨。
值了。
*
傅南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随手掐灭烟蒂,稳步走出房门。
刚踏上那座竹桥,视线里,一抹颀长的黑影披着阳光大步流星而来,气势森然han冽。
几乎两个男人刚一照面,傅南川便笃定陆言琛来者不善,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陆言琛脚步停歇,冷冽深邃的凤眸渗透刺骨han气,勾唇:“你四年前打过我一顿。”
傅南川立定身形,淡色瞳眸不由划过一抹轻浅的涟漪。
陆言琛那时候经过身心的重创重伤刚愈,每天颓废度日借酒消愁,事业也不要了,伤口翻来覆去地恶化。
傅南川实在看不下去,哪怕陆言琛还躺病床都没留情地打了他好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