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苏宸……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啊?
倾盆大雨顷刻之间便浇灌了整个皇宫,萧锦焯仰首望了望一片漆黑的天空,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着。
一场雨来的快去的快,似乎是为了故意隐藏这场无名的悲伤,雨水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落在身上轻飘飘的,似乎没什么多余的感觉。
萧锦焯步伐沉重地朝着太子殿走去,远远瞧见小福子撑着伞从道路尽头走来,瞧见萧锦焯的身影后,便走的越发快了。
“殿下!殿下!”小福子边跑边呼唤着。
“殿下这是怎么了?这下这么大雨,您怎么也不避着点?”小福子急忙上前来,将伞遮挡在萧锦焯的头顶。
萧锦焯没有出声,目光怔怔地看着前方,踉跄着地朝前走。
“殿下?您怎么了?”小福子瞧着萧锦焯这副模样,顿觉不妙,他们的太子殿下从来都是器宇轩昂、走路带风,何时这般狼狈沮丧过了?
“殿下……是不是去了惠昭宫?”小福子在宫中早就得了消息,这会儿见萧锦焯神情,便多多少少有所猜测。
萧锦焯眸子微微动了动,看向小福子:“你们……都知道了,唯独我一人蒙在鼓里。”
她狼狈前行,身影有些瑟缩,忽而嗤笑:“倒也难怪他怪我,原本惠妃是能救的,是我没来得及赶回来,是我慢了一步。”
“殿下……这不怪您啊!这事出的突然,皇上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就是咱们太子殿也是在惠妃娘娘走了之后才得到了些许消息啊!”小福子抽泣,忍不住感到难受。
“殿下……您千万要振作啊!三公主和六殿下将来的路,终归还是要太子殿下扶持的,这也是惠妃娘娘愿意看到的不是?”小福子安慰道。
萧锦焯脚下虚浮,猛地一跟头栽倒在地,望着地面砖瓦,恍然之间泪水决堤,她心中难受、委屈、悲伤、绝望,这种种情绪纷纷纠缠一起,她也不明白自己这般伤心是为哪般。
但她很清楚,方才柳苏宸的出现彻底击碎了她本就不堪一击的防线。
可这种痛,她却不能说,只能狠狠地藏在心底,再往深处藏一藏,唯怕被谁人发现了。
萧锦焯回到太子殿,次日便是大病一场,高烧不退,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宋翘守在榻旁,手中端着药碗,望着病榻上的萧锦焯,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便是这般小心翼翼,便是生着病,却也是咬紧牙关,不敢多说一个字,就怕被有心人听去了她心里的秘密。”
“她这般熬着,该是多辛苦!倒也难怪要生病的,她心里的苦又能找谁去说呢!”宋翘心疼地看着她。
程嬷嬷走上前来,将刚拧干的帕子置于萧锦焯的额头:“三公主和六皇子没了娘,心中有了怨气便发泄在了太子身上,倒也难怪……在这宫中多年,太子时时帮扶着他们。”
“他们将太子当作依靠却最终得了失望一场,心底难免生出罅隙,”程嬷嬷吐了口气,脸上满是疼惜,“只是咱们殿下也是人啊,并非事事都能算到的神,总有疏忽的时候。”
“她心中痛苦又岂会比他二人少上半分?到底……那梅惠妃也是看着咱们殿下长大的长辈啊,殿下岂能眼睁睁看着她不管?终归是算错了一步,便是自责万分又能如何呢?”
宋翘叹息着,皱眉望着萧锦焯:“她向来冷静,本以为这事她也能处理的极好,可万万没想到她昨夜竟是失态了,也怪我高看了她,总以为萧锦焯是个无所不能的铁人,却是忘了她本也柔弱。”
“她这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这么多年来从未松懈过,有时候我这老奴都快看不下去了,殿下走到今天这一步,肩上背负的责任重大,她总想面面俱到,护着所有想保护的人,承担所有该承担的责任,要老奴说呀,这荣耀不如不要,做个简简单单的皇子有何不好?”
宋翘摇了摇头,伸手捋开萧锦焯额际碎发:“我总算明白,她这般想我进宫的用意了,怕是一人苦熬着实难受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