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焯!”柳苏宸来不及说什么,便看见萧锦焯疯了一般夺门而去,仓皇奔出了天牢。
柳苏宸担心萧锦焯一时冲动,连忙追了上去。
萧锦焯出了天牢,一路朝着刑场跑去。
“阿煣!你能不能不要去燕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阿煣,总有一天我要去燕京找你!”
“萧锦焯,你事事都要自己去抗,你一个人扛的下来吗?”
“你是我宋翘这辈子唯一的亲人了,也是最重要的人,我不能不管你。”
宋翘往日里的话语忽然在她耳畔萦绕,萧锦焯的眼泪夺眶而出,宋翘啊宋翘,你装什么伟大,扮什么贤良淑德,我只不过是一个曾经抛弃过你的人啊!不值得你这样付出一切的!
人群熙攘的长安大街,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一道人影冲撞了路上的行人,宛如白驹一般穿梭过去,没人看见那人长什么样,只是隐约听见那人口中一声声喊着:“翘翘!”
穿过人群,萧锦焯远远看见了刑台之上,一身素色囚衣的女子翩然起舞,一如当初芳绯馆第一头牌的光辉照人,歌声轻轻吟唱,整个刑台之下的行人寂静无声,仿佛在欣赏这死前最后的唯美。
一舞名动京城,一歌唱尽繁华,这个曾经让无数男人着迷的倾城佳人,终究落得这般凄惨境地,而女子面临生死的那份超然脱俗,却是令在场众人纷纷钦佩不已。
行刑的官员也曾目睹过宋翘曾立在高台之上的绝美风采,如今眼瞧着鲜花凋零,唯一能做的便只是让最后再舞这一曲。
“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舞终究是要成为那后世的一段不得不说的慨叹啊!”官员叹息道。
“行刑!”
行刑官一声令外,宋翘的舞也戛然而止,她面容平静地被押到了行刑台,目光定格在了远处的萧锦焯身上。
萧锦焯摇了摇头,脚下跃起轻功便要冲上刑台,却被柳苏宸从后面拽住。
“不可以,劫刑场是死罪!不要让宋翘的牺牲白费!”柳苏宸急声道。
“我才不管什么死罪不死罪!我只知道不该是她!她什么都没做!”萧锦焯嘶吼了一声,一转头却见宋翘面容含笑地看向她,口型说道:“好好的。”
说完,宋翘便默默闭上了双眼,那一刻,宋翘只觉得耳边有一阵冷风刮过,一道阴影朝着她逼了下来。
恐惧吗?宋翘攥了攥掌心,那里一片冷汗,原来……面临死亡终究还是会恐惧的。
宋翘想着,脑海里走马观花一般,快速闪现了她的一生。
她这一生起起伏伏,享受了燕京第一美人的美誉,也经历了越上枝头当凤凰的际遇,保护了她此生最重要的那个人,想来……也是满足了。
师父啊,宋翘要来找你了,你可会怪罪我,将千机阁交给了阿煣呢?
对不起了师父,孩儿这就来给你赔罪!
宋翘这般想着,脑海中忽然印出了一个男子的俊朗面容,是戚云巍,那个丰神俊朗、气势威严的庸定王,那个愿为她倾其所有的男人。
看见了戚云巍,宋翘不知为何,心底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反而有一丝丝的欣慰。
戚云巍,这辈子我欠你的情,只能等到下辈子来还了。
你要等我呀!
……
“不行!”萧锦焯泪如雨下,挣扎着要上前,然而那大刀已然毫不留情地落下,红颜佳人,血溅当场。
在场众人一阵悲哀叹息,这样美丽的女子,若是她不曾入宫,未得那泼天富贵,只做个平常舞姬,该是多好。
萧锦焯当场愣住,全身所有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离了一般,她双目无神地望着那刑台,嘴唇似乎嗫嚅了什么,却又说不太清。
萧锦焯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宋翘临死前的那一句“好好的”。
好好的……
好好的……
好好的……
萧锦焯一口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浑身颤抖地倒了下去。
柳苏宸一把接住萧锦焯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口中焦急喊着她的名字,却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