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笙穿的一身囚服,再没了平日里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公子模样,他抬头瞧见秦太师下意识地唤了一声“父亲”,随即目光便定格在了牢房门外立着的那个冷若冰霜的太子身上。
“是你。”这是第一次,秦玉笙看向萧锦焯的眼神充满警惕与小心。
萧锦焯居高临下地望着秦玉笙,脸上早已没有了任何柔情。
“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便是,不必牵扯我父亲。他什么也不知道。”秦玉笙一脸忌惮地望着萧锦焯,跟在萧锦焯身边这么久,他深知被惹怒后的萧锦焯远比萧云烟、萧云煌更加可怕。
“玉笙!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秦太师问出了这么久以来,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他自己的儿子什么样自己最清楚。
萧锦焯就算心思不纯,但也绝不会糊涂到对公主做那种事情。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与为父说啊,你不说让为父如何救你?”秦府就秦玉笙这么一个嫡子,才学过人,燕京城内前来求亲的媒人踏破了门槛,秦太师对这个儿子是寄予了厚望。
谁能想到原本一帆风顺的仕途,会突然降下这样的大祸?
秦太师不能接受这种结果,但在牢中坐了两天的秦玉笙却是想明白了,他倒不似秦太师这般绝望,只是平静道:“父亲,别白费心机,儿臣犯下的罪,凭父亲你恐怕无能为力。”
“你……”秦太师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望着秦玉笙,“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秦玉笙目光落向萧锦焯的身上,“既然太子随你一起过来,想必是有话要与我说吧。”
萧锦焯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处,未出声,但意思已然很明显了。
“父亲,你不必担心我,儿子暂时性命无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秦玉笙道。
秦太师老泪纵横:“你放心,为父会再想办法,不会让你一辈子在这牢中虚度。”
“父亲,让我和太子单独说两句吧。”秦玉笙语气很坚定,牢中度过的这两日,他唯一想见且必须要见的人,就是萧锦焯。
秦太师回头看了看萧锦焯,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站起身走出了牢房。
待到秦太师走远,秦玉笙方才一脸讽刺地笑了起来:“有句话我一直想问问你,殿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萧锦焯轻蔑的目光淡淡扫过对方,冷声道:“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做错了什么?又或是说错了什么?”秦玉笙不解地摊了摊手,他生来自负,不相信自己会留有什么破绽让萧锦焯发现。
就算是死,他至少该知道自己是因何而死。
“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我明明千般谨慎万般小心,到底是为什么?”秦玉笙便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所有的命运从萧锦焯重新苏醒过来的那一刻起,便通通被改变了。
萧锦焯瞧着秦玉笙这半癫半狂的模样,心底竟没有半分心软与同情,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对秦玉笙的感情早就随着前世的殒命而尽数消失。
“天理昭昭,你会有此结局乃是因果报应。”萧锦焯冷漠道。
秦玉笙眉头微微皱起,望着眼前这高高在上的人儿,早已没有了往昔的半分温柔,同样的面容、身影,他却觉得仿佛从未认识过一般,只觉得陌生、冰冷、不易接近。
秦玉笙轻笑了一声,抖了抖脏而皱的衣袂,尽显其与生俱来的书墨气质:“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冷血无情,无动于衷?”
萧锦焯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畏惧的冷漠与高傲,她抿了抿薄唇,声音冷到让人窒息:“冷血无情、无动于衷的人,不该是你吗?”
“欺骗本宫、背叛本宫的人,不也该是你吗?”萧锦焯转过身来,一双慑人的冷眸定定地注视着秦玉笙,“是你先对不起本宫,不是本宫对不起你。”
“如果不出意外,你这一辈子都将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度过,终其一生。不过你若是愿意配合,那就另当别论了。”
秦玉笙带着温润笑意的嘴角逐渐僵硬,只是怔怔地望着萧锦焯,半晌不开口。
萧锦焯:“萧云烟是什么样的人你应当比我清楚,你……当真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本宫?”
“告诉你?萧云烟就能放过我吗?还是说太子能答应放我出去?”秦玉笙的态度显然是开始慌张,再没有了方才的气定神闲。
萧锦焯面不改色道:“放了你不可能,但本宫可以向你保证,本宫绝不会让萧云烟有机会动你和秦府的人。”
秦玉笙闭了闭眼,似在思考得失,片刻后,他开口:“太子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