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京见萧锦焯又生出了反感情绪,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觉得这段时间宋娆的情绪越发不稳定,好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炮竹。
想想当年的萧锦焯,多么冷静淡定的一个人,房京都开始怀疑,自己带回来的这位是个冒牌的萧锦焯。
房京走后,萧锦焯方才长长吐了口气,对着门口的花小诺招了招手,花小诺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前来将门关上。
萧锦焯立刻低头将地上的半张纸条捡了起来,这东西若是被房京发现了,她这辈子也就别想离开南曜了。
萧锦焯走到香炉旁,将纸条扔了进去,眼睁睁地看着纸条化为灰烬。
萧锦焯此刻的心情算不上多好,毕竟柳苏宸生死未卜,但她不相信武功高强的柳苏宸会死于一场火海。
当初房京尚且能从大火之中逃之夭夭,何况柳苏宸呢!
萧锦焯闭了闭眼,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中秋宴终究还是来了,房京一早便命了宫里的梳妆嬷嬷来给萧锦焯梳发髻,平日里萧锦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随意惯了,宫里那些个时髦的发髻还真没怎么盘过。
房京可谓是用心良苦,生怕萧锦焯入宫之后被人嘲笑,早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萧锦焯颇有些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萧锦焯的确也没有理由拒绝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南曜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端端地为何要见她一个平民?
难道自己因为房京的原因,大名已经传到南曜皇帝那儿去了?
萧锦焯轻吐了口气,忍着头顶的不适,被那嬷嬷捯饬来捯饬去的。
不过这嬷嬷到底是手巧,一连给萧锦焯换了好几个发型,最后方才选定了个随云暨。
“姑娘长得美,若是有好的发饰相配,定是更加艳冠群芳!”嬷嬷很会说话,这让萧锦焯突然有些想念远在东麟的程嬷嬷。
萧锦焯记得程嬷嬷也有着一双巧手,当初天天给宋翘盘各种各样的发髻,宋翘怕疼,头发总是被揪的嗷嗷直叫,萧锦焯则在一旁看书,当时瞧着只觉得有趣。
现在她仿佛能体会宋翘的心情了。
只是宋翘那样怕疼的一个人,最后究竟是用怎样的心情去赶赴刑场的?
萧锦焯坐在妆奁前,坐着坐着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了。
盘发的嬷嬷瞧见了,立刻出声问道:“姑娘是疼着了吗?怎地眼泪都出来了?”
萧锦焯闻言立刻调整了情绪,语气变得随和许多:“早上起早了吧,不碍事。”
“姑娘若是觉得疼,尽管说,老奴注意就是了。”嬷嬷温和道。
萧锦焯笑了笑:“嬷嬷梳的极好。”
梳妆嬷嬷又在萧锦焯的头上琢磨了一阵,配上了几个合适的发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锦焯走出青兰院的时候,房京正站在院门口等着她,瞧见萧锦焯一袭石榴红的粉霞锦绶藕丝罗裳,端庄婀娜地走了出来,相比较平日里的素雅更多了几分明艳华贵。
房京一时间有些看傻了,直到萧锦焯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边,周身的沁香飘去了他鼻翼间,方才堪堪回了神。
房京走上前来,拉着萧锦焯的手朝前走。
萧锦焯虽说心里膈应,但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让房京没脸子,故而忍着。
快走到前院的时候,萧锦焯听见一旁院墙里传出砸东西的声音,紧接着便传来赵淑珍的哭丧般的哀嚎。
萧锦焯拧了拧眉,老实说她一直觉得赵淑珍很无辜,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是当真不愿意卷入房京的后宅争斗之中来的。
坐上马车,马车便开始朝着皇宫去了。
宫中的中秋宴分为午宴和晚宴,晚宴夜宴群臣,午宴是皇家内部的宴会,只能皇亲国戚和宫中妃嫔才能参与进去,可见萧锦焯此番入宴,所用的身份其实相当敏感。
进宫之后,萧锦焯步步跟着房京的步伐,先是去了皇帝那里拜见。
萧锦焯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在批改奏折,手中抓着玉玺,正准备盖下去,见房京过来,这才将手中事情放了放。
“京儿来了!”皇帝眼角带笑,和东麟皇帝不同的是,这位皇帝待人客气,给人一种少有的亲和之感。
房京和萧锦焯先是跪拜行礼。
皇帝又看向萧锦焯,眼底多了几分赞叹和惊艳:“京儿的眼光的确不错。”
“宋娆!你觉得,祁王为人如何?”皇帝又反过来问萧锦焯。
萧锦焯自然是一个劲儿地夸好,同时做出一副娇羞之态,给人以没什么城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