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苏宸轻轻吐了口气,这些回忆似乎触及到了他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所以我很感激她,也很同情她。”
“在得知她死后不久,我便怀疑是丽妃暗算,所以……”
“所以你就使了一出美男计,想从她那里寻找证据?”还不待柳苏宸说完,萧锦焯便亟不可待地帮他说了下去。
柳苏宸能听出萧锦焯语气中的不快,立刻识趣地略过这段,继续道:“直到后来,我从惠妃的寝殿内找到一本古诗词,上面写满标注,而我的父亲也曾有着一本一模一样的。”
“连标注的词句都是一样的,我才明白,这本书便是他们两个幽会的媒介,想来……萧子焕早就暗中怀疑他母妃私底下幽会男子,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那天他从我的房间里搜出了与他一模一样的衣裳……”
萧锦焯恍然大悟,难怪那天的萧子焕情绪会突然变得这样不可控制。
或许萧子焕从那时候开始便明白,柳苏宸和他很有可能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这也就不难解释,柳辙会极尽所能培养萧子焕,并将萧子焕培养成了下一任的御林军首领。
原本只是谈国事,不知不觉成了柳苏宸倾吐秘密的契机,他轻吐了口气,眼底似有失望掠过:“难怪我曾经一直好奇,为何父亲对萧子焕比对我这个亲生儿子还要重视。”
“现在看来……父亲自始至终疼萧子焕都胜过了我。”
萧锦焯伸手拍了拍柳苏宸的肩膀,算是安慰,与此同时,不由得感慨:“惠妃与柳辙少年相识,不能相守,却心有执念,才会造就这样的局面,也许对于惠妃而言能够早点见到你父亲,也是一种解脱,相比较在宫中苦苦熬着到老,那一杯毒酒也算是对她二人感情的成全吧。”
柳苏宸目光迷惘地望着屋顶,语气淡淡道:“其实赐酒前一天,我曾去找过惠妃,让她将丽妃拖下水,只要水一浑,皇上便不可轻易赐罪。”
“是她拒绝了?”萧锦焯从心底开始敬佩这个女人,不为其他,只为她那颗甘心为情赴死的真心。
柳苏宸坐起身,像是叹息,道:“她说若是能光明正大与我父亲在一起,死了也算值了。”
“你说,爱情当真有这样大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人连性命和名声都不顾吗?”柳苏宸转过头,一双眸子直直地看着萧锦焯,像是在探寻什么答案。
萧锦焯坐在榻上,整个身子浸入黑夜之中,一双瞳孔宛如璀璨星辰,女子的妆容更衬得她柔和清绝。
柳苏宸双眸瞬间变得迷离,他手臂揽过她的脖子,将萧锦焯搂入怀中,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畔轻轻响起:“萧锦焯,这样的倾心相付,我好羡慕。”
“你不会指望我也这么对你吧?”萧锦焯死鸭子嘴硬,手上早已不知不觉地楼上他的背,“我可不会像惠妃那么傻,弃儿女不顾,自去逍遥,我没那么洒脱!”
“你方才说什么?”他松开她,眼底欣喜又戏谑地望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萧锦焯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漏了嘴,随即背过身去,没好气道:“没有!我随口说说而已!”
柳苏宸却从后面搂住她的脖子,颇有些耍无赖的意味:“我听得真真的。”
萧锦焯这下身子彻底僵了,方才的拥抱明明很自然,为何这次她会有种心虚的感觉?
萧锦焯怀疑……柳苏宸又在给她设套。
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柳苏宸,阴测测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吧!我都是真情实意的!”柳苏宸语气显然没什么底气。
萧锦焯眯了眯眼,眸中露出危险的光芒。
柳苏宸意识到萧锦焯要算账,立刻从榻上蹦了下来,嬉皮笑脸地向后退去:“有话慢慢说,注意形象!端庄!”
萧锦焯气的嘴角直抽抽:“好啊,你果然是故意的!亏我还觉得你可怜,好心想安慰你!你……”
“打住!”柳苏宸用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缓声道,“好像是有人来了!”
萧锦焯闻声也立刻停了下来,不敢出声。
“我先走了!”柳苏宸说完快步走到了萧锦焯跟前,双手捧着萧锦焯的双颊,在她的唇上小啄了一下。
然后,快速跑出了一旁的窗户,全程动作一气呵成。
等到萧锦焯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早就恢复了一片寂静。
所以,这人大晚上过来究竟是干什么的?
萧锦焯满脑袋问号。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小棠打着灯笼从外面推门而入。
萧锦焯愣怔地立在原地,脑子还没从方才的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姑娘怎么了?怎么会赤着脚站在地上!”小棠进来,立刻将灯笼搁下,然后走过来将萧锦焯扶到了榻上。
萧锦焯后知后觉道:“哦,方才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担心进了贼,这才想起来看看。”
“姑娘也听见了?莫非是别的院儿的?可这大晚上跑到咱们院儿门口说什么话?”小棠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