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心里这样想着。
再后来,萧子焕和曲粟联手开创了大曲,我知道坐上那个高位的他逐渐开始变了,变得距离我越来越远,同时我也发觉,他心底对萧锦焯的执念从未放下过。
一年后,我和宇文承有了孩子,我越发满足,我们度过了平静的五年。
第六年的时候,萧锦焯驾崩了,当时我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感慨吧,曾经那个能文能武的萧锦焯居然走的这样匆忙,当真是天妒英才吗?
萧锦焯驾崩以后,弟弟子焕开始成日饮酒,像是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和重心,我知道……萧锦焯对于他的意义一直都不简单的。
朝政因为他的懈怠开始出现了种种问题,曲粟一人掌控大权,萧子焕这个大曲皇帝竟成了摆设。
我不知道该怎样劝解他,或许是因为内疚吧,我甚至不敢责备他,毕竟是我亲手将他引上这条路的,我知道不论如何我都该保护他。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年,直到东麟那边再次传来消息,发现了东麟先祖的宝藏。
萧子焕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说什么也要亲自前往东麟查看。
我知道劝解他是没有用的,所以干脆提也不提,只是在他离开的那天,我抓着他的手,轻声告诫他,务必要平安回来见我。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我当时心里很慌乱,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前往东麟的马车。
……
果然,他离开后不久,远在北面的庸定王忽然举兵直指大曲皇宫。
那时的我为了守住大曲,独自一人坐镇大曲皇宫,宇文承就那么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陪在我的身边,直到宫门破开的那一刻,他护在了我的身前,以死相博。
不过庸定王认识我,也认出了我身旁的宇文承,于是下令将我们两个活捉。
我们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牢房,成了阶下囚,每日有人固定为我送饭。
直到有一天牢房门外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少年,他的身后站着萧子焕。
我欣喜如狂,我的弟弟还没死,他还没有死!
那少年便是萧锦焯的孩子,东麟的君主萧铭晨,他看了我一眼,唤了我一声姑姑。
“这是,父皇让我交给你的。”萧铭晨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了我。
“三姐,我是锦焯,我无法亲自面见你,便由我的铭晨代劳吧,我知道当年因为我的算计为你和子焕以及惠妃带来了多大的伤害,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自责不已,可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识体的女子,你聪慧、通透,会成为西峻和东麟边境安定最好的一记安抚剂,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比国泰民安更重要,生于皇家,这些便是我本该肩负起的责任,我退无可退。宇文承是个不错的夫君,我相信你们能够白头偕老,子孙满堂。锦焯,书。”
那一刻,我忽然什么都放下了。
上一辈的恩怨就在我这里了断吧,所有的错误、仇恨也通通在我这里结束吧,不管怎么样,眼前这个孩子都是无辜的。
“姑姑,父皇他……已经离开了,希望……你能够放下。”
我点了点头,扶着宇文承起来,走出了牢房,对着小皇帝跪地行礼:“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麟一统之后,我和宇文承回到了西峻,再不过问东麟,萧子焕留在了东麟的朝堂,为东麟皇帝尽忠。
而宇文承却也因为断臂,终身与皇位无缘,我们就这样过上了平静的日子。
许多年以后,我带着那本诗词集和那些刺绣,去了母妃的陵墓重新拜祭,那一刻我已然能够理解,为何母妃可以那样深爱柳辙了。
因为在这个年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缘分,实在太困难了,如果不是宇文承,大约我这辈子也不会懂吧。
“母妃,你在下面,和他遇见了吗?你们……过得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