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联系起孟玉桐方才说的话,其中关窍不言自明。
原来这秦姨娘不仅苛待嫡女,霸占其嫁妆,还在今日这样的场合给她挑选那般浮夸的衣饰让她出丑,这孟家大姑娘在孟家的日子看来并不好过啊。
难怪纪夫人今日寿宴只请了两个姑娘,独独没请那位姨娘呢。
孟玉柔脸色煞白,凑近孟玉桐耳边咬牙道:“姐姐你这副姿态旁人该如何想我!”
她当这孟玉桐真是傻的,让她穿这身便穿着这身来了,原是在这里等着她。
如此想来她前日状似无意说的那句纪家人喜欢清新的花木纹的话,也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了!
孟玉柔这一回的声音的确是说得低了,低得只叫孟玉桐一人听见。
孟玉桐唇角微扬,声音轻淡:“妹妹拿这身衣裳首饰来让我穿的时候,拿走我母亲嫁妆当做贺礼送来纪府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旁人会如何想我?”
“你——”
孟玉柔气得指尖发颤,锦帕都被绞做一团。
“玉桐。”
纪夫人忽然开口,声音温和,“衣裳湿了容易着凉,去换一身我的旧衣吧。”
转头吩咐贴身嬷嬷:“去取那件月白绣梅的来。”
这一句话,等于当众表明了对孟玉桐的维护。
在座夫人何等精明,立刻岔开话题,说起近日时兴的花样子。
孟玉桐福身行礼,随着嬷嬷退出花厅。
转身时,余光瞧见纪夫人脸上关心的神情真切,心中疑惑更深。
上一世的记忆中,她这位婆母就如她爱的梅花一样,性子淡淡的,终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吃斋念佛,少见什么喜怒哀乐。
今日瞧她,却觉得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仿佛换了个人……
孟玉桐走后,孟玉柔只觉面上挂不住,趁众人说话的功夫,自己找了个位置悻悻坐下,没多久又寻了个理由悄悄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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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穿过一道垂花门,陈嬷嬷引着孟玉桐来到一处清雅厢房。
两个着藕荷色比甲的婢女正捧着熏笼退出来,见人来立即福身行礼,轻手轻脚地将雕花门扇推开。
屋内陈设简素,临窗的紫檀衣架上,挂着一袭刚备好的月白色绣折枝梅的褙子,料子是上好的吴绫,在透窗而入的日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温润光泽。
陈嬷嬷将衣裳取下递给孟玉桐道:“这是夫人年轻时的旧衣,姑娘先将就着穿。”
孟玉桐道谢接过,待换好衣裳,陈嬷嬷举着铜镜过来。
镜中人一袭素衣,反倒衬得眉眼如画。
那月白衣料映着淡淡的天光,腰间束着浅碧丝绦,整个人如一支新绽的娇妍玉兰。
陈嬷嬷不由赞道:“姑娘穿这身倒是合宜。”
孟玉桐笑笑,“有劳嬷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