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几步走到阿昌跟前,屈起指节,带着怒气在光亮的酸枝木柜台上重重叩了两下,声音压得低,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阴冷:“戳在这儿当门神呢?眼瞅着生意都教对过儿揽了去!
你这差事是怎么当的?回头世子爷问起这月的流水,你让我拿什么交差?!”
阿昌被他吓得一哆嗦,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哭丧着脸,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十二分的委屈:“掌、掌柜的……这实在怪不得小的呀!
“前些日子,纪府那位公子在对过儿买了件顶好的秦州玉器给纪夫人贺寿,这秦州金玉的名声一下子就传开了。
“现下但凡进店的夫人小姐,都是直奔那头去的,眼神都不带往咱这边瞟一下的。
“小的就是浑身是嘴,也、也拉不住客呀……”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越垂越低,恨不得钻进柜台底下去。
郑辉听着,腮帮子咬得死紧,袖中的拳头更是捏得咯咯作响,心头涌上一股浓烈的悔意。
当初贪图那三分利,允了那帮外乡人在此寄卖,哪曾想竟是引狼入室!
如今倒好,自家的生意被生生挤兑得门庭冷落,这月的账目必定难看至极。
想到那位脾气乖戾、眼高于顶的东家世子见了账簿后的雷霆之怒,郑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脊背都沁出了冷汗。
不行!
断不能坐以待毙!
得想个法子,把这局面给扳回来……
他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鞋底摩擦着光洁的青砖地面,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响,眉头紧拧,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急速盘算着各种手段。
“掌柜的,对面那个刘公子不是日日都跟着在这看着的么?怎么今日不见他?”
阿昌见郑辉心焦气躁,忙沏了盏凉茶奉上,小心翼翼道:“掌柜的消消火。”
郑辉接过茶一饮而尽,随口道:“那位今日过生辰,约莫是和乐楼吃酒庆贺去了。”
“生辰酒啊?”
阿昌咂咂嘴,语气里透着酸溜溜的艳羡,“瞧他们那帮粗豪汉子,不喝个酩酊大醉怕是不会归。”
那群外乡人竟能上和乐楼摆酒,看来是真赚了!
郑辉将空茶盏重重往酸枝木柜台上一顿,发出“铿”
一声脆响。
阿昌吓得一哆嗦:“掌、掌柜的?”
郑辉眸底精光一闪,抬手便给了阿昌一个暴栗:“倒叫你点醒了爷!”
他一把扯过阿昌,俯身在其耳边急促低语数句,随即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冷声催促:“速去办妥!”
“这……这怕是不妥吧?万一世子爷知晓……”
阿昌缩着脖子,声音抖得不成调。
怎么老让他干这些黑心事儿啊!
“啰嗦什么!
叫你去便去!”
郑辉面色一沉,拧住阿昌耳朵便是一拧。
阿昌痛得龇牙咧嘴,连声告饶:“哎哟!
掌柜饶命!
小的这就去!
这就去!”
对面孟玉桐与崔大成被这厢动静吸引,齐齐侧目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