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
“直娘贼!
这是要玩‘墨褪无踪、白纸填字’的把戏啊!”
梅三双目赤红,暴喝出声,“若真签了,回头他们大笔一挥填个‘拾’字,咱们兄弟岂不连裤衩都要赔光?!”
满屋血气方刚的汉子顿时炸开了锅,撸袖拍桌,叫嚷着要去砸了八珍坊。
“都消停点!”
刘思钧一声断喝,压下沸腾的怒意。
他此刻渐渐冷静下来:“无凭无据,贸然上门,对方岂会认账?反咬我们诬赖也未可知!”
孟玉桐赞同点头,“刘公子,你们人在屋檐下,扯破脸皮或许能逞一时之快,可八珍坊的是荣亲王的产业,必不会让你们一行外乡人讨到好处。
为今之计,不如先保全自身,早日抽身,再谋后路。”
“难道就这般忍了?!”
梅三气得一脚踹翻了矮凳。
“非是忍气,”
刘思钧目光转向孟玉桐,隐含感激,“孟姑娘所言极是。
八珍坊背靠荣亲王府,树大根深。
我等外乡行商,若逞一时意气,无异以卵击石。
当务之急,是全身而退,再谋后策。”
他郑重抱拳:x“今日大恩,刘某铭感五内,他日必当亲自登门拜谢。
此刻夜色已深,姑娘不宜久留。”
旋即果断下令:“崔大成,务必护孟姑娘周全回府。
崔二成、梅三,你二人随我回八珍坊周旋。
其余人,速回客栈整装待命,不得妄动。”
刘思钧年纪虽轻,但危急关头分得清是非紧要,也颇有魄力,一行人在他的安排下不再有异议。
孟玉桐见风波已定,契书之危暂解,便敛衽一礼与众人告别,与崔大成一前一后出了和乐楼。
回去路上,孟玉桐步履渐急。
白芷与桂嬷嬷久候她不至,恐怕此时已心急如焚。
她得快些回去,免得两人担心。
崔大成紧随其后,犹自沉浸在方才的惊险中,心有余悸,脚步亦快:“那姓郑的,平日装得人五人六,背地里竟使这等下作手段!
真真可恨!”
孟玉桐温言提醒:“人心叵测,你们初来乍到,万事该留个心眼,更需处处谨慎,不要轻易相信他人才是。”
“姑娘说的是!”
崔大成拍着大腿,黝黑脸上满是愤慨,“咱们秦州地界,商旅往来最重信义,何曾见过这般腌臜!
待这批货出手,我定要劝少东家早日离了这是非之地!”
“秦州距此千里迢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