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看向脚边,一件沾满秽物、酸臭扑鼻的脏袍子——正是昨夜刘思钧“醉吐”
时穿的那件。
店里他们寄卖的东西都清空了,只留下这么件臭袍子。
郑辉脑中“嗡”
的一声,眼前发黑。
“跑了?!
他们竟敢跑了?!”
郑辉目眦欲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扭曲变调。
昨夜一幕幕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哪里是什么醉鬼!
分明是装疯卖傻、金蝉脱壳的毒计!
烧掉的是真旧契。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签新契。
昨夜那场“醉戏”
,就是为了拖住他,争取时间卷铺盖跑路!
“好!
好一个刘思钧!”
郑辉气得浑身筛糠,狠狠在那脏袍上踩了几脚,“竖子!
狡诈恶徒!
竟敢耍弄到爷爷头上!”
盛怒过后,恐惧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冷汗一下子打透了刚换上的里衣。
那些寄卖的金玉首饰、预期的丰厚利润、账面应有的流水……还有他当初在李璟面前拍着胸脯打下包票的“稳赚不赔”
……
世子爷……一想到李璟对八珍坊是何等看重,郑辉只觉得两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瘫软下去。
“找!”
他猛地一把揪住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阿昌的前襟,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给我去城门口堵着!
去码头查!
就是把地翻过来,也得把这群该死的秦州蛮子给我挖出来!
立刻就去——!”
阿昌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郑辉独自站在空荡的八珍坊内,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恐惧,脑中飞快盘算着要如何同李璟交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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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荣亲王府的书房中,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龙涎香在空气里浮动,盖过了书架上寥寥几本新书的浅淡墨香,漫出一股奢靡闲散的气息。
紫檀木书架雕得花团锦簇,却大半空着,余下的格子里码着的线装书崭新得发亮,连页角都没翻过的痕迹,显然从未被主人正经瞧过。
架顶倒摆满了各式珍品,玛瑙笔洗、翡翠镇纸、象牙笔筒堆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西域进贡的琉璃盏随意搁着。
那些个珍玩磕碰出细小的缺口也无人在意,屋子里满眼都是堆砌的富贵。
李璟没个正形地歪在紫檀木雕花榻上,一条长腿随意搭在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