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孟玉桐心中一动,侧首看向白芷,眸底掠过一丝亮色:“白芷,前次在桃花街,你曾言那聚福客栈的新东家,似对营生不甚上心?”
她忆起那间二层高、开阔敞亮的客栈。
门庭冷落,显见并非赚钱营生,若能找到那位东家租下,正可解燃眉之急。
白芷正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闻言连忙回神:“是了,姑娘!”
她转过头来,倾身向前,语气鲜活,“奴婢往桃花街采买时,听桥头庆来饭馆的孙大娘念叨。
说换了新东家后,那客栈十天半月也未必见个客人落脚,连带着她家饭馆的食客都稀落了不少,孙大娘愁得直叹气呢。”
她模仿着孙大娘的语气,小脸微皱,甚是生动。
“哦?孙大娘可曾提及,那新东家是何方神圣?”
白芷凝神细想片刻,轻轻摇头,“她似乎也未曾见过真人。
不过那日殷勤揽客的伙计定然知晓。
姑娘若想打听,咱们去问问他便是。”
“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说着,忽地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恍然与急切看向自家小姐:“姑娘!
您……您莫不是想将那聚福客栈赁下来?”
孟玉桐并未直接作答,只唇角微扬,抬手轻叩车厢壁,吩咐道:“转道,往桃花街去。”
随即,她撩起车帘一角。
窗外,雨势已歇,铅灰色的云团缝隙间漏下缕缕淡金天光,映在她沉静的眸子里。
她语声温润:“雨霁云开,天光复明,倒是个好兆头。”
轻轻一句,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姑娘的心境,奴婢真是望尘莫及。”
白芷望着孟玉桐淡然的侧脸,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奴婢这颗心总是悬着,就怕找不到合适的铺子。
您说,那几家牙行是怎么了?如今想租间像样的铺面,就真这么难么?”
孟玉桐伸手,轻轻覆上白芷的手背,掌心温暖,语气笃定:“万事开头难。
等咱们的医馆立住了,一切都会x好起来的。”
“嗯。”
白芷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暖意,心头稍安,低低应了一声。
马车穿过御街南段,行至朝天门,左转上了望仙桥,驶入桃花街,停在聚福客栈门前。
桥畔那株百年老桃树,经了一场暮春雨,花朵飘飘扬扬落下大半。
树下,吴林闭目盘坐于他那算命的简摊旁,神情淡漠,一派“太公垂钓,静候愿者”
的气度。
时近正午,云销雨霁,天色澄明。
桃花街上人声渐起,饭食香气四溢。
孟玉桐扶着白芷的手下了马车,主仆二人径直朝聚福客栈走去。
客栈大堂内,店小二吴明刚囫囵用完午饭,正靠着柜台,懒洋洋地伸着腰,眼皮沉重得直往下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