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那“官册”
之事将信将疑,但孟玉桐最后两点关于他和祖父的话,却实实在在地戳中了他心窝。
“祖父,”
吴明难得正色,忍不住凑到吴林身边,“我觉得姑娘说得在理。
您这把年纪了,守着个空客栈图啥?租出去多省心!
还能收租金!
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真要开了医馆,就在家门口,您有个不舒服,连桥都不用过,多方便啊!”
省钱又省事,这才是他心中最实在的好处。
吴林依旧拨弄着那几枚铜钱,眉头微锁,陷入了沉思。
孟玉桐所言,句句切中他心中盘算。
客栈生意确实惨淡,租金稳定确有其利,孙子的前程更是他的一块心病……只是……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孟玉桐,问出了最关键的顾虑:“姑娘志向不小。
可开医馆不是小事,那是攥着人命呢。
不知姑娘的医术,是跟着哪位名师学的?”
“万一开张没多久,因医术不精而门庭冷落,乃至关门大吉,”
他捻着手里那枚铜钱,声音沉了沉,“我这铺面,到时候找谁去?租契捏在手里,也怕人跑楼空啊!”
吴林果然是老江湖,想得比他孙子周全多了。
不过他的担忧,孟玉桐早有应对之策。
她抬眼,仔细看了看吴林的面色。
见他气色尚可,但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印堂处隐隐发暗,嘴唇颜色也偏淡。
她心里有了底,语气沉稳地开口:
“先生的顾虑,在情在理。
不过,先生近来是不是夜间多梦盗汗,易被惊醒,且醒后心悸难安,久久方能再眠?”
吴明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嘿!
真叫姑娘说准了!
老爷子这毛病闹了好些年啦,就没睡过几个囫囵觉!”
吴林狐疑地瞅了孟玉桐一眼,心里嘀咕:该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让她蒙着了?
孟玉桐看他神色,猜到他心思,接着又说:“不仅如此,先生是否常感胸闷气短,尤以晨起或劳累后为甚,偶有心悸之感?”
话音刚落,吴林捻着铜钱的手指一下子停住了,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讶。
这些细微的不适,连他天天在跟前的x孙子都没留意过,她竟然一口就说中了?
他之前给这丫头算过卦,卦象是不错,前程看着亮堂,他没瞎说。
可今天才是头一回亲眼见识她的本事。
看来这姑娘,不是空口说白话,是真有点能耐。
他脸上的疑虑,顿时消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