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若有何难处,纪某力所能及,自当尽力。
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尽力”
二字,被他念得格外清晰。
又闻“退婚”
二字,孟玉桐心湖微澜,却也觉麻木渐生。
她想起近日坊间甚嚣尘上的流言,总觉得纪昀此刻提及此事,隐隐带着一丝诘问之意。
她放下茶杯,抬眼迎上纪昀的视线,语气带着无奈:“纪医官言重了。
只是……这几日坊间有些无稽之谈,竟妄称是孟家未能瞧上纪家门楣?纪公子如高山之雪,清贵无俦,令人景仰。
实乃我孟家小门小户,福缘浅薄,难以匹配公子风华。
更累及公子清名因我受损,玉桐心中着实难安。”
她姿态放得极低,言语恳切,比起抱歉,她更想传达的是:传言非我所愿,更非我所传,我乃受害者,且深明大义,知晓配不上你。
他自然知道这传言不是她传出去的。
他让青书查探过,这是父亲传出去的。
又是一桩古怪。
他尚未理清缘由,此刻听她急于撇清,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低头轻啜一口杯中温茶。
茶汤入口,滋味远逊清风茶肆的香醇,回味带着明显的苦涩与粗粝,勉强咽下,只觉差强人意。
他放下茶盏,抬眸,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坊间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语调分明平平,她却莫名觉出几分刺耳。
她扯了扯嘴角:“倒也不必管旁人如何说。”
孟玉桐目光往屋外扫了一眼,心下微恼:这上菜的伙计怎生如此磨蹭?
两人相对无言,这顿饭吃得实在如坐针毡,颇有几分“话不投机半句多”
的意味。
“客官,菜来了!”
恰在此时,伙计端着托盘推门而入,手脚麻利地将三菜一汤布于桌面,高喊一声:“二位慢用!”
便躬身退下,带上了门。
孟玉桐暗自松了口气,执起银箸,面上浮起浅笑:“纪医官,请。”
两人执筷落箸,席间一时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那道黄牛肉恰好摆在纪昀手边,孟玉桐夹了两筷子藕片,只觉滋味寡淡。
她眼角余光瞟向那盘油光锃亮的牛肉,若要去夹,势必要从他跟前越过,念头刚起便觉不妥,复又移开视线,默默再夹了一筷子藕片。
纪昀眸光淡淡扫过她细微的动作,抬手,自然而然地将她面前的藕片与那碟黄牛肉调换了位置。
“今日是孟姑娘做东,不必拘束。”
孟玉桐从善如流,夹起一块软烂牛肉:“纪医官吃得尽兴便好。”
“姑娘上回同我说的香囊方子,味道舒缓,闻之宁神,我让青书替我寻了些荔枝壳,准备配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