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候在一旁看了眼方才的情形,有些目瞪口呆。
等他回过神伸手欲扶,却被她轻轻摆手婉拒。
不多时,纪昀拎着两只医箱也下了车,将孟玉桐的那只递还给她。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了济安堂。
秋娘正忧心忡忡地在院中踱步,一见纪昀与孟玉桐,如见救星,忙迎上前:“纪医官,孟大夫,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引着两人往内院疾走,语气焦灼,“堂里小辉和杏儿两个孩子,自昨日起便高热不退,用了些寻常的风寒散剂,今日非但不见好转,反倒嚷起腹痛难忍。
我正愁着要去请纪医官呢!”
三人步履匆匆赶往孩子们的屋舍。
路上,纪昀沉声询问:“两个孩子年岁几何?平素体质如何?近日可有异样饮食?”
秋娘急急答道:“都是十一岁,往日身子骨还算结实,少有病痛。
吃食上都是跟着堂里大伙儿一起,并无特殊。
这两日也没见他们乱吃别的东西。”
为了方便照料,两个孩子被单x独安置在一间清净的小屋里。
推门而入,只见室内陈设简单,两张小床相对而设。
男孩小辉躺在左侧床榻,女孩杏儿在右侧,皆蜷缩着身子,面色苍白如纸,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显是痛苦难当。
纪昀径直走向小辉床畔。
只见那男孩双目紧闭,气息急促,面颊虽因高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却黯淡。
纪昀伸出微凉的指尖探其颈侧,触手滚烫。
再细观其眼白,隐隐可见血丝密布。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颈项、胸腹处皮肤,赫然浮现出数点淡红色的玫瑰色斑疹,正是伤寒重症的典型之兆。
在纪昀身边快速扫过小辉症状后,孟玉桐默契地转向右侧床榻。
她俯身仔细检视杏儿,女孩症状与小辉如出一辙:高热、腹痛、同样稀疏分布的淡红玫瑰疹。
孟玉桐轻轻按压杏儿腹部,女孩痛得呻吟出声,蜷缩更紧。
秋娘看着两个孩子受苦,心焦不已:“这……这究竟是何病症?怎地来得如此凶险?”
纪昀的目光投向孟玉桐,带着征询,似想听听她的意见。
孟玉桐会意,沉声道:“观其高热、玫瑰疹、腹痛如绞,当是伤寒兼痢之症。
秋娘,你方才说两个孩子近日饮食与堂中其他孩子无异,可还有其他入口之物?”
秋娘凝眉苦思,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两张小床中间的矮几旁,端起上面两只尚余半筒清水的竹筒:“对了!
小辉和杏儿前日去一文医馆帮了两日忙,这水是他们带回来的!
定是喝了这个!”
她懊恼地将竹筒分别递给纪昀和孟玉桐,“我们堂里平日喝的都是后院井水,大家都没事。
就他们俩,喝了这个……”
一文医馆的主事孙一文,年近花甲,在北御街行医多年,颇有仁心,救助过不少贫苦百姓。
因其年轻时曾有功名在身,又得乡绅推举,便兼任了这济安堂的堂主,总揽堂中事务。
只是他医馆事忙,济安堂的日常运转多由其妻打理。
堂中年长些的孩子,常会出去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挣些零钱。
一文医馆忙碌时,孙一文便会请秋娘派几个孩子过去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