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年事已高,可我在您眼中看到的,仍是当年的赤诚与不屈。”
孟玉桐的声音清越,在静夜中格外清晰,“江家的案子,我不认那个结果。
祖母的冤屈,江家的公道,我定要讨回来。
望先生助我。”
吴林凝视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身形单薄,在权贵面前不过蝼蚁,可那双眼中的坚毅,那字字铿锵的决绝,竟让他沉寂多年的心x湖泛起了涟漪。
不得不承认,他早已下定决心要远离纷争的心,他以为牢不可破的心,此刻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纪昀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先生与窦英曾为同窗,对他再了解不过。
这些年来,他助贤太妃构陷忠良,贪墨赈灾银两,纵容子侄强占民田。。。。。。”
他每说一桩,吴林的眉头就皱紧一分,“如今正是将他们连根拔起的好时机。
先生难道愿意看着更多无辜之人,重蹈您与孟老夫人的覆辙?”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吴林面上神色变幻。
他缓缓闭上眼,良久才道:“一炷香的时辰,到了。”
孟玉桐与纪昀对视一眼,轻轻摇头。
二人起身,孟玉桐躬身一礼:“打扰先生休息了。”
就在他们转身欲离时,身后传来“咚”
的一声轻响。
回头望去,只见吴林将龟甲重重按在桌上,长叹一声:“窦英出身寒微,有个习惯——得了贵重物件,总要寻个隐秘处珍藏,日日都要偷偷查看。”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若要寻他的把柄,或许可从此处着手。”
孟玉桐眸中一亮,郑重道谢:“多谢先生指点。”
二人退出房间,回望时见那窗内的烛火久久未熄,想来今夜,吴林是要破了他立了多年的规矩了。
廊下月色如水,孟玉桐凝眉沉思,显然已在谋划如何着手。
纪昀停下脚步,温声道:“从太妃身边的党羽逐个击破,确是上策。
窦英的事,明日我便派人去查,你不必过于忧心。”
“可这些终究是我的私事。。。。。。”
“孟老夫人与家祖是故交,单凭这一层,我便不能坐视。”
他打断她的话,声音轻柔却坚定,“更何况还有姨母被下毒一事,这些早已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抬手,极轻地拂过她的发梢,动作温柔至极:“从前都是你在付出,如今也给我个偿还的机会,可好?”
孟玉桐别开脸,终是轻轻“嗯”
了一声:“若有发现,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好。”
夜空如洗,明月高悬,清风拂过院中的柿树,带来阵阵草木清香。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像是冬天快来了……
*
暮色渐浓,纪昀负手立在书桌窗前,望着庭院中最后一片梧桐叶飘然坠落。
这一个月来,他派出的暗卫日夜盯着窦英,终于在这今日等来了确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