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立刻松手,朝孟玉桐挤出个尴尬笑容:“惊扰姑娘了,教训个不晓事的下人,您请自便,慢慢挑选。”
孟玉桐收回目光,随手点了崔大成方才介绍的玉簪:“劳烦包起来。”
“那位是贵店掌柜?”
孟玉桐接过锦盒,状似随意地问。
崔大成手脚麻利地包好簪子,咧嘴一笑,黝黑面庞衬得牙格外白亮:“是郑掌柜!
掌柜的人好,肯让咱们这外乡人在八珍坊寄卖,敞亮!”
孟玉桐被那口白牙晃得微怔,心下暗叹:这般憨直,难怪前世被算计得那般凄惨。
她顺势追问:“怎不见你们主事?我手头有几件收来的秦州玉器,想请行家掌掌眼,辨个真伪。”
“我家公子今日生辰,同大伙儿在和乐楼吃酒呢!”
崔大成热心道,“姑娘若不急,明日携来可好?”
和乐楼?吃酒?孟玉桐心下一凛。
她记得清楚,刘思钧酒量浅薄,离临安那日答谢宴上,不过三四盏下肚便已胡言乱语、脚步虚浮。
再联想方才郑辉与阿昌鬼祟低语、动手胁迫的场面……莫非前世哄骗补签阴阳契,正是今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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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孟玉桐强压心头惊涛,面上不露分毫,眼角飞快扫向对面,阿昌果然不见了,只剩郑辉还倚着门框,眼神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她立刻解下腰间的玉葫芦,用素帕紧紧裹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和难过:“对不住,这事儿实在等不得。
能不能麻烦小哥跑一趟和乐楼?等刘公子喝完酒回来,请他帮我看看这个?”
她垂下眼,声音微微发颤:“这是……我娘留下的。
她也是秦州人,今儿……正好是她的忌日,我想带着它去坟上……”
“哎哟,姑娘!”
崔大成看她眼圈都红了,急得直搓手,一张黑脸膛涨得通红,“您别急!
千万别急!
您就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把公子找回来!”
话还没落地,他人已经从柜台后面窜了出来,冲着门口的郑辉胡乱喊了一句:“郑掌柜!
劳您看顾一下!
我去去就回!”
郑辉那边还没应声,崔大成已经像阵风似的卷出门去,跑没影了。
孟玉桐亦紧随其后,行过郑辉身侧时微微颔首,步履匆匆追着崔大成的背影而去。
“欸?崔大成!
谁允你了?!”
郑辉指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叉腰啐骂,“真真晦气!”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可别搅了他的好事!
崔大成身形魁梧,性急如火,脚下虎x虎生风。
孟玉桐提着裙裾,紧追其后,颇有些吃力。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停在了和乐楼下。
三层飞檐斗拱,朱漆金字匾额高悬,门前车马喧嚣,跑堂伙计穿梭如织。